寧澈頗為擔憂的看著寧婉君,終究隻是默然無聲,他凝眸瞧著窗外風雪被喧囂的風刮著,在半空之中旋轉飛舞,翩翩落下,絕美卻又淒涼。

寧婉君如白玉一般的手指敲動那木匣子,在寒夜之中發出清脆之聲--叩叩叩。

燭光之下,隨風搖擺引得暗影流動,她麵上的堅定越發加深,一雙桃花眸幽光熠熠,“如何?唐少俠,答應我的請求嗎?”

“你這可不像是求人的樣子。”

唐驚羽緩緩呼出一口氣,眉梢之上滿是慎重,一雙清俊眸子微眯著笑。

她一雙桃花眼更顯嫵媚,聲音卻比之前清脆了一些,幾近帶著明朗笑意,“這麽說你是答應了。”

唐驚羽頗為無奈的歎了一聲,麵上卻仍舊是邪氣的笑意,手上令牌扇輕搖,“你都說道這個份上了,我能不答應嗎?”

寧婉君耀耀朱唇在燭光之下更顯魅色,她朱唇輕啟似是蠱惑一般,玉指輕敲那木匣子,眼中深意愈發深刻,“那就打開看看吧。”

唐驚羽麵上微抽搐,又是一聲無奈的歎息,伸手拂去寧婉的玉指,令牌扇輕搖之間發出灼灼冷光,更映照他冷眸銳利,“既然是寧三小姐邀請觀看,那唐某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話罷,他手扣在那木匣子上輕敲著,周圍靜謐一片,隻剩下--咚咚咚的聲音。

唐驚羽眉宇之間滿是嚴肅,眼中更是透露著深不見底的凝重,他耳邊貼那木匣子有些近,似是在傾聽裏麵發出的聲音。

不過片刻後,他臉上閃過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得意道:“若我所料不錯的話,這裏麵還有六枚暗針,會分兩次發出。”

“方便的話請這才姑娘和令弟,到邊上躲躲。”

唐驚羽垂眸思量片刻,令牌扇輕搖,儼然已經安排好了所有。

寧婉君眸子半低,眼簾收攏的同時,朝著方給唐驚羽遞上茶盞的來秋揮了揮手,讓她退卻邊上。

而後又伸手拉出寧澈的手,輕聲安撫道:“別擔心,沒事的,先跟姐姐到邊上來。”

寧澈清朗眉眼微微一低,隻是默然無語。

燈火遣倦,光芒晦暗不明之間,整個夜玄院之中唯有三人戰戰兢兢的存在。

隻見唐驚羽微微一揮手,湛藍色雪紋廣袖在半空中浮現出姣好的弧度。

寧婉君瞧見他衣角飛揚的同時,露出略白的大掌,分明的習武的一雙手,卻並無任何的肉繭,瞧著宛若一副畫卷。

隻是那邪氣的笑容,在半明半暗之間,卻平添了幾分詭譎。

略白的手掌覆蓋在那木匣子之上,一隻手坦然拿著那令牌扇,眼中銳利似不可遮。

他半眯著眼睛,眼中透出銳利的光芒,脆聲道:“此暗匣,分三次射出寒毒針。”

唐驚羽低吟片刻,又道:“此間已經刺出一次。”

“共三枚寒針。”說著他指了指方才他取下放在桌麵上的寒針。

那寒毒針在昏黃的燈光之下,閃著銳利刺人的光芒,青光煞煞,叫人心中生寒。

唐驚羽眼中鎮定得意之色凸顯,俊朗的眉宇一挑,低低開口道:“若我所想不錯的話,接下來分為兩次射出六枚寒針,此為九數寒針。”

寧婉君眼中寒芒越深,心中微微一顫動,心道,好在方才沒有繼續貿然行動,沒想到祖父早就料到此物受人覬覦……

“哦?九數寒針……”

寧婉君眼中笑意加深,卻毫不忌諱繼續道:“那就有勞,唐公子幫忙打開了。”

唐驚羽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應聲道:“那是自然,若是護不住三位,我這唐門弟子豈不是丟臉。”

寧婉君眉宇慎重越發明顯,她深吸一口氣緊緊的盯著那木匣子,窗外寒風喧囂之聲再度響起,將那鵝毛大雪卷入窗沿,最後化為水露,凝於地麵。

“小心了,諸位。”唐驚羽眉眼一挑,令牌扇展開不收,眼中已是露出一絲利芒。

寧婉君拉著寧澈與來秋,越發冷然的瞧著那木匣子,隻見唐驚羽拂袖間,那木匣子再度被打開,神秘詭異的羊皮卷展露眾人麵前。

寧婉君抬眼一撇,便瞧見那木匣子周圍寒光熠熠,銀器撞擊引起的奪奪之聲不絕於耳。

竟是--將那令牌扇延展化圓扣在那木匣子上麵了!

雖早就知曉唐門暗器變換莫測,卻未曾想不是初見,見到如此場景,仍覺震驚不已,心中驚歎幾近脫口而出。

鐵器撞擊的聲音果真隻響了三聲,但眾人都知曉未完。

唐驚羽暗暗吸了一口氣,隻有他才知曉,方才那寒毒針射出的力量有多大,幾近讓他的執令牌扇都頂端的手的虎口發麻,好半響沒有知覺。

但他知曉自己不能輕易的掉以輕心,否則他也畢受其害。

想到此處,他眼中寒芒一掃,眉宇也多了幾分忌憚之色,那樣的謹慎姿態,讓寧婉君也有所察覺,她忙拉著來秋與寧澈下蹲半分,“小心點。”

唐驚羽嘴角邪笑更深,湛藍色衣袖輕拂,提氣注入手上,令牌扇越加用力的扣住桌麵,眼中寒芒閃過,隻聽得清脆銳利的響動又是 三聲落罷。

隻是唐驚羽掌心吃痛,一時半會兒竟動彈不得,待到三人走到唐驚羽麵前的時候,這才瞧見他略白的手掌竟順著那令牌扇浸出了點點血色。

那血珠滾滾冒出順著銳利的鐵質薄片緩緩滑落最終,流淌在桌麵之上。

昏黃燭光之下更顯血色詭譎,寧婉君微微一眯眼睛,心中暗暗吃驚,若非是唐驚羽出手,她們貿貿然打開這東西恐怕吃虧是福,喪命是禍啊。

想到此處她眼中微微一眯,伸手從深色百花廣袖之中取出一方潔白的繡花手絹,小心翼翼的將唐驚羽已失去知覺的手從那令牌扇上移開。

她輕柔而又緩慢的將唐驚羽手上的血珠斂去,眼中銳利不減,“多謝唐少俠了,若非是你出手,真不知後果如何。”

疼痛而又酥麻的感覺從唐驚羽的手心傳遞到心間,他隻覺得心頭微微一顫。

一雙邪氣叢生的眸子,微眯著打量著眼前的寧婉君,隻見她黛眉微蹙,眼中擔憂不減,卻偏生一臉的鎮定冷然,一頭如黑綢入雲一般的烏發燭光之下熠熠生輝。

耳畔都是溫柔的女聲,那柔夷指尖的溫柔與暖意,讓他不由的有幾分情迷。

忽的一陣淩冽的冷風打在他的後背,一陣冰涼至極的感覺,將他眼中的笑意消弭。

他淡然一笑,收回手,瞧著手上的白絹,“多謝寧小姐,唐某無礙。”

話罷,他伸手將令牌扇收好,卻隻見那木匣子四周都是殷紅的血液,更襯的那木匣子之中的羊皮卷詭譎至極。

寧婉君微微眨眼,下一刻已伸手扣住那羊皮卷---隻見這羊皮卷莫約巴掌大,展開後也不過半方桌麵大。

映照著燭光抬眸望去,卻隻見一個個的人形劍招躍然在卷,寧婉君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寒芒,僅僅隻是掃過一眼,她便將那所謂的劍譜記牢。

她指尖輕滑將那鋪開的羊皮卷,放在了唐驚羽的麵前,柔聲道:“這就是唐門門主,處心積慮要得到的東西。”

說這話的時候,她眼中寒芒更甚,似是試探的話語,讓唐驚羽深吸一口氣,低沉開口,“寧小姐,不必刻意試探,我與軒轅鴻合作,就是決心要脫離唐門。”

寧婉君聞言,眉眼一挑,似笑非笑的開口道:“脫離唐門隻是暫時之計而已。”

“唐少俠的壯誌雄心,可不隻是唐門小卒,亦或是軒轅鴻任意驅使的棋子,那麽簡單吧?”

寧婉君眼中笑意更深,言語之中的意味已是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