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凝神,銳利而又森冷的視線掃過堪堪圍堵過來四匹雪狼。
地上還有三具雪狼屍身,即使是沾染血跡,那雪毛依舊在微光之下熠熠生輝。
暗沉天色唯有一絲天光落下,日頭已藏入陰沉沉的烏雲之中,像是在預兆警醒著什麽,叫人心生不安。
沉吟片刻後,山鬼瞧了一眼唐驚羽,“你有幾分把握?我有八分。”
唐驚羽邪笑一聲,令牌扇上閃動著微光映照著皚皚白雪之地--銳利刺眼,冷冽殺人。
令牌扇寒芒暴漲了幾分,隻見唐驚羽一甩手,那令牌扇的大部分的尖端脫本體而出,直直襲擊那些雪狼。
雪狼躲避不及,幾近被戳傷,但是終究未曾受到什麽大影響。
尤其是雪狼速度極快,躲避之間就想要隱藏在雪地之中,再度突襲。
山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速度極快,猶如鬼魅之影,滑過眾人身邊,雪光瀲灩映照著她白皙麵容,更襯英姿颯爽,風姿綽約。
微風吹拂而過,眾人衣決紛飛,唐驚羽山鬼二人左右夾擊之下--似是饑餓到了極致的雪狼,竟絕地反擊。
這畜生的確聰慧,竟然轉而撲向了寧婉君幾人這邊。
寧婉君桃花眼微一眯,斜斜的睨了一眼,之間雪狼鋒利的牙齒猶如刀刃一般閃著血色銀光。
銀色雪地之中再度撲出四匹潛藏的雪狼,山鬼唐驚羽自顧不暇,寧婉君擋在趙無極,顧湘兒身前,眼神愈發銳利,似乎要射出點點寒芒。
寧婉君身子微微一顫,並非她不想躲,其一,是躲不開。其二,冷上加嚇得腿上發軟。
正在關鍵時刻,一道銳利的寒芒呼嘯而至,四匹雪狼被暗日之中的冷箭射中。
“好厲害的箭法!”寧婉君心中感歎,卻見四匹雪狼皆是被一箭穿喉。
寧婉君隻聽一陣什麽重物落地的聲音,而後是撕裂的鳴叫聲,喘西聲,鼻前有一股腥臭氣息,是那堪堪撲倒身前雪狼身影。
溫熱的血液點點滴滴的濺射在她雪白如瓷的麵容之上,猶如映照的不祥之景。
唐驚羽與山鬼合作默契,倒也很快解決了剩餘的幾匹雪狼。
山鬼呼著氣,看著自己肩頭上破裂的勁裝,深入皮肉的傷痕,滲出點點血色。
趙無極麵上擔憂,忙護了過去,“還好嗎?”
山鬼輕咳一聲,抬手點了幾處大穴,止住了血液,“家常便飯的事情,不必擔憂。”
“我們應該擔憂的是,這暗含內力的劍到底是從何處射過來的。”
唐驚羽意味深長的看著遠處,清雋的麵上擔憂濃重不減半分。
一個時辰之前,溫泉雪山。
日輝陡升,一隊身著寒地皮毛,手執彎刀,肩背大弓的隊伍,正冒著風雪前行。
白雪映照著幾人銳利的麵容,幾人模樣堅毅,身材強壯而又魁梧,顯然是這絕地的鬥士。
領頭的人,身穿雪白色的皮毛外套,那是由兩三件雪狼皮製成的,代表著此人的功績--此人正是潛伏十餘年在蠻族的寧玄。
寧玄烏黑的發絲隨意飄散,隻帶了一頂雪色的皮毛帽,濃眉大眼,瞧著便正氣非凡。
“部首大人,這溫泉雪山是玄鳳部的地域……”身後跟著的一位衛士,低低而語,欲言又止道。
寧玄朗聲一笑,銳利而又狹長的鳳眸,凝聚一點寒芒,片刻後,才道,“怎麽?堂堂男子漢,做這等事情還畏畏縮縮的。”
“雪狼皮毛可是非常難得的。”
寧玄腰間挎著一方古怪奇異的長劍,隻是一言便叫人覺得氣度非凡。
話語之中的佑惑之意,猶如暗夜鬼魅的徐徐之言,讓身後跟著的衛氏都眸光一閃,氣勢大振。
其中有膽大的應聲道:“對啊,部首大人武功高強,咱們也不弱啊!何需畏懼,又不是文文弱弱的大殷人!”
寧玄鳳眸微微一睨,閃過幾分轉瞬即逝的不耐神色,但是很快驟然消失在暗沉之處。
無人察覺他的異樣,他凝神沉默,移步往前走。
周圍靜謐的隻剩下,腳底摩擦地麵傳遞而出的咯咯聲,入耳竟不知道為何,有些煩悶。
寒冷的日頭,不帶一絲暖意,寧玄跟著雪地上殘留的細微線索往前走。
“從這裏潛伏,分開。如果有發現就鳴叫示警。”
不過一刻鍾過去不久,寧玄就聽到了鳴叫示警的聲音,他急急的領著剩餘的手下圍攏過去,神情凝重,畢竟雪狼可不是什麽好對付的東西。
隻可惜卻就此撲了個空。
他古銅色的麵閃過幾分不耐,微怒泛紅卻依舊是將怒氣暗下不表,“雪狼跑了。果真是狡猾。”
“部首……”起初勸慰寧玄的人,部下再度開口。
隻聽得他的話還未說盡,便別寧玄揮手打斷,“陳左,不必說了,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大殷人說過的一句話?”
“是什麽?”陳左眸子一低,追問道。
寧玄站在高處,往前望去,眼中氣度非凡,輕笑一聲道:“富貴險中求。”
隻是一言,卻已激起手下人心中的千層浪濤。
眾人雪中尋了個把時辰,忽有手下稟報,不遠處有馬車人聲。
寧玄揮手一躍,從高高的山包之上,瞧見那不遠不近之處的亂鬥之景。
寒眸凝神望去,隻見兩位武功高強的人正在應對雪狼,三名似是不會武的人,倒也並非多麽震驚。
寧玄瞧見那一抹出挑高潔的雪色身影的時候,心中有所微微動**。
原本隻是抱著看戲的姿態,卻在瞧見那個冷靜淡薄的眸子的時候,不知為何眼前染上了一片朦朧。
那女子眉眼雖冷,卻與庭芳--他遠在大殷的妻子,有幾分相似。
寧玄幽深的眸子裏麵閃過幾分動容,他終究還是不忍,提起之間,彎弓已上銳利長箭。
銳利長箭一發發的提著內力破空而至,將雪狼一擊放倒。
周圍的部下都小聲的歡呼雀躍,“部首大人好厲害!”
冷風吹拂而至,寧玄不言,隻是定神寒芒落在寧婉君的身上。
雪狼倒下,寧婉君不知為何總覺還有一股探究的視線,膠著在自己的身上。
冰冷卻並不危險,寧婉君隻覺古怪不已,山鬼卻瞧見了那箭上的部徽。
隻見雪白皮毛之間,一柄暗色羽箭穿透雪狼咽喉,血液還未曾流出半分,瞧著詭異而又絕美。
山鬼嗅到一股熟悉的血腥味道,她微微眯眼,凝視著那穿透雪狼的羽箭尖端,那是一赤紅色的木形部徽。
她不由到底一口冷氣,抬眼之前,冷氣在她眼前吞吐唏噓,“是赤木部的箭。”
寧婉君還是覺得身上有股膠著的視線,叫她覺得極為不屬實,她緩緩閉目感受著那視線傳來的地方。
忽而冷眸一瞬,颯然間朝著寧玄望過去,寧玄被驚的一呼,卻從那山石上飛身而下,速度極快到了破舊的馬車邊上,“雪狼,是我斬殺的。”
中年男人的聲音爽朗而又明利,落入寧婉君的耳中,寧婉君抬眸瞧見眼前的人的麵容,不由身子微微一晃,眼中一片晶瑩。
但終究還是沉不住了氣,對著寧玄深深一鞠躬,扶手道:“多謝先生出手相救,未曾請教先生姓名,心懷感恩,求問之。”
“你不是蠻族人?”寧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微光,不由心神一震,心裏麵有個想法緩緩溢出。
寧婉君眼眸之中黯然一瞬,卻明了--寧玄十多年未曾歸家,自己那時候不過才幾歲而已,他又怎麽會識得自己?
更何況前世寧玄歸來的時候,她也不識的寧玄,今生她能一眼認出,她爹的麵容,無非是因為前生的一段經曆。
寧婉君看著活生生站在自己麵前的寧玄微微愣神,心中感懷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