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速度極快,猶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將射向馬兒的冷箭半空攔截。

幽幽的寒光冷刃彎刀,將冷箭斬成兩段,堪堪落罷,在地上撞擊碎石,發出悅耳聲響。

寧婉君忽而隻覺自己背後一陣寒意,在想開口呼喊的身後已是來不及了--朱唇被暗夜鬼魅之手捂住,嗅到一股詭秘的藥香味道。

她費力的掙紮,隻覺自己的眼皮沉重,腦海之中一片混沌,混亂之中腳踢中了趙無極一下,痛得他驚呼一聲,“寧小姐,你幹什麽……”

趙無極痛呼著回轉身子,猛地瞳孔一縮,寒芒倒射,呼道,“你是誰!快放了她!”

此話一出,驚了方才處理好冷箭的山鬼,她聞言正欲提身往這邊趕來,卻未曾想此刻從高空之中飛身落下幾道黑影將他攔住。

趙無極將顧湘兒護在身後,指尖冷顫,他取了一支柴火,揮舞著武功勢頭,想要上前營救寧婉君。

卻見那人武功不弱,帶著寧婉君也能提氣一躍,在黑暗之中消失了身影。

遙遙山坳另一邊傳來一聲銳利的鳴叫之聲,在暗夜之中格外的突兀,忽的圍堵山鬼的黑衣人猛人撤退。

山鬼麵色有些奇異,她一躍到了趙無極的身前,神情愈發凝重,“婉君她……是衝著她來的!”

“到底是誰!這下軒轅鴻一定會殺了我的!”趙無極手上托力,那柴火也落地發出叮當聲響,隻見他眼神渙散,悲傷溢出。

山鬼本想要追上去,顧湘兒卻格外的冷靜,她長呼出一口氣,眼中擔憂不減,“婉君姐姐,應當不會有事。”

“方才那些人隻是想要劫走她……並非是要殺她!”趙無極也反應過來,眼底多了幾分輕鬆。

不由片刻唐驚羽飛身落下,他冷眸掃過眾人,神色凝重不減,撇過山鬼,“寧三小姐呢?”

幾人暗自垂首哀目,幾近黯然失色的麵容,已將結果說的清楚明了。

“是我愚蠢了!竟是調虎離山之計!”唐驚羽大掌緊緊的捏著那令牌扇,割裂的生疼也皺眉不解。

山鬼神色凝重不見,搖頭道:“我們現在追上也來不及了。”

她眸間深邃,低低開口道:“方才那一聲鳴叫,你們應當聽到了吧?!”

顧湘兒眸色微瀾,動了半分,呼道,“與之前聽到的赤木部暗號有幾分相似,但並不一樣。”

山鬼宛若白雪飛絮一般的晶瑩剔透的麵容之上,越顯深邃惆悵,一字一句卻叫人震驚,“方才的是--玄鳳部的暗號。”

唐驚羽的麵色煞白,眼中邪氣溢出,“你是說,劫走寧三小姐的是……”

“不對!是欲蓋彌彰!劫走婉君姐姐的一定是赤木部的!”一向沉默寡言,沒有什麽太大存在感的顧湘兒,此刻卻堅定不已。

一雙晶瑩的眸子在暗夜之中也閃著奇異的光輝,讓趙無極也不由的側目而視,追問道;“你為何如此肯定!”

顧湘兒眼神微眯,低歎一口氣,“我早就應該知曉的。”

“之前那位部首大人的手下,神色有些奇怪……”顧湘兒一雙手捏著衣角絞動,眼中擔憂與自責不減半分。

山鬼冷冷一笑,手上輕撫著那彎刀,壓抑著內心湧動的殺意,“我從來都不是什麽良善的人!有人動我的朋友!”

唐驚羽忙拉住山鬼的袖口,對她搖了搖頭道:“不可輕舉妄動!”

“寧三小姐,冷靜睿智,一定能夠保住自身安全。”唐驚羽微微眯眼,冷靜至極。

他往前走了兩步,娓娓勸解道,“反倒是你--身份特殊,若是真跟著去了,中了別人的圈套怎麽辦?!”

“這件事情,交給我,由我去解決再好不過了。你的雖武藝高強,可是心智單純,且又不冷靜。趙無極和顧湘兒留在你的身邊,幫你處理家裏的事情。”

唐驚羽神色越發冷然,沉靜片刻,已然思慮好一切。

山鬼被唐驚羽戳中心思,微微低頭,將心中的怒氣壓下,苦笑一聲,“我本就是一介武人,又……”

“哎!若是我能聰明警覺一點……”山鬼自責歎息。

唐驚羽卻苦笑著,輕搖令牌扇,“別說你,我也是低估了這些人的本事。”

“好了,不多說了。也請你們要務必小心。我走了!”唐驚羽神色凜然,微風颯颯吹拂之下,他墨發飛揚。

說話間,他已經解開馬韁繩,一躍而上,鄭重的對著眾人點了點頭,幽幽長夜之中,隻留下一句,“有緣再會。”

趙無極低歎一口氣,看著那消失在黑夜之中的身影,耳邊馬蹄之聲踢踏踢踏一點點的消失。

顧湘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放心吧,一切都會沒事的。”

他眼中擔憂未減半分,伸手將柴火丟入那火堆之中,濺起星星點點的火星。

忽而天空之中的晦暗黑夜散開,一陣陣的寒月之光灑落而下,將幾人的背影緩緩拉長。

山鬼靜默不言,一躍而上,坐在邊上高處的山石頂上,瞧著朗朗明月與點點星辰。

混混沌沌之中,寧婉君隻覺得自己睡得很沉,睡了很久很久,她搶咳著醒來。

周圍一片黑暗,是一個狹小的空間,她連身子都伸展不開,她想要呼喊,卻發現喉嚨已經幹啞的說不出話。

這樣靜謐的恐懼,讓她幾近思量起夢魘之中的畫麵,她忽得腦子裏麵一片混沌,隻剩下慌亂在心。

寧婉君伸出手,不停地拍打著那箱子,良久也無人理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寧婉君也漸漸恢複了冷靜,她眼中寒芒射出,卻已然明了自己的處境。

這箱子裏麵有些寒冷,寧婉君緊了緊自己身上的皮毛外袍,微眯著眼睛,幹啞的喉嚨幾近撕裂一般的疼痛,她也唯有忍住。

一片靜默的黑暗之中,寧婉君忽而感覺到了那搖搖晃晃的顛簸前行停止,有人用較為異域的聲音,低喃開口,“總算是安穩過去了,快打開讓這女子透透氣,免得壞了東西,不好交差。”

寧婉君心中一驚,卻隻是收攏了身子,緊緊的弓著,她微眯著眼。

忽而感覺到頭頂一陣冷風湧入,寧婉君眯縫著的眼睛裏麵透射出銳利的光芒,許是有些不太適應,竟讓她眼中刺痛出一片晶瑩。

她緩緩睜開眼前,瞧見眼前帶著毛氈帽的二人,眼中寒芒幾近讓二人身子微微一顫,其中一人卻很快反應過來,提起膽子道:“看什麽看!”

寧婉君冷麵垂眸,不做任何的言語,隻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但見一片白光颯颯之下,原本雪白晶瑩的麵容,也越發憔悴,薄唇微微泛白,上麵都是幹涸的血絲與卷起的裂痕皮。

她輕咳一聲,聲音猶如暗夜喧囂嗚咽的狂風暴雪一般,“給我水。”

二人對視一眼,卻還是給了寧婉君一個囊壺。

寧婉君接過那土褐色的囊壺隻嗅到一股汗臭氣味,她微微蹙眉,打開那囊壺的時候,一股濃烈的酒氣在冷空之中飄散開來--是劣質烈性刺喉的酒氣。

寧婉君昂首揚手將那酒水倒入自己的口中,雪白麵上濺起點點晶瑩,口中隻覺一股腥辣。

晶瑩的酒水順著那因為憔悴而淡色的唇角順流白皙脖頸而下,絕美而又清冷的一幕。

喉嚨刺痛萬分,隨即她緩緩從那狹小的箱子之中起身,將那酒水囊壺遞給其中一人,“多謝招待。”

似是因為飲酒的原因,她麵色猶如白雪片桃一般,晶瑩泛紅,聲音也比之前的幹啞多了幾分清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