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色微微**漾泛紅,顯然是之前趕路的疲態已將養怠盡,似覺寒冷,緊了緊雪色外袍。

軒轅鴻眼中雖是冷色不減,唇角卻揚起一抹溫柔,“依你所言,如今我應當如何辦?”

“你的態度已經表明了一切。”寧婉君輕聲漫語,眼中之中柔光卻是棉裏藏芒。

軒轅鴻輕笑一聲,頷首瞧著寧婉君,聲音很輕,幾乎隻有寧婉君的才能聽聞,“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寧婉君輕點頭,固自感歎道--這個人一定非同小可。

正是旭日陡升之景,將往昔的冰淩冷雪,消融幹淨,化作點點空靈的純淨之水,匯入脈脈土地之中。

軒轅鴻尋了個由頭,領著寧婉君出了驛館,折騰了有一半會兒,這才甩掉了身後跟著的衛兵。

寧婉君帶著微微笑意,瞧著滿目的冰雪消融之境,“今日你一番動靜,不知又要引起什麽爭端。”

“無妨,且讓他們固自亂去吧。倒是你這身子--”軒轅鴻頓了頓,低歎一聲。

寧婉君輕聲一笑,抬眸間波光流轉,“且讓他覺得有個軟肋在手,才好有餘力曹縱啊,既然他想要利用我,便不會讓我輕易死了。”

“此毒……”軒轅鴻側目凝視著寧婉君,擔憂染上眉梢,“奇特至極,我也探查不出混合了什麽……”

“你不可能什麽都會的。”寧婉君沉冷這臉,閉目之間,眼中冷光無數,她很淺的聲音卻似是穿透人心,“人最無法掌控的什麽?能夠掌控的又是什麽?”

似乎是自問自答的低喃之語,叫萬籟俱靜的平原雪峰邊際幾近發出動容的嗚咽哀嚎--那是微風的歎息之聲。

寧婉君眼中閃過一抹堅定,他微微眯眼,伸手扣住寧婉君的雪白皓腕,目色堅毅,“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此番危險之地,溜出來找人合作,可謂是火中取栗的行為,還是不要耽擱了。”寧婉君不動聲色的揮了揮手。

她的麵上一片沉靜,軒轅鴻眼中明亮漸黯,卻隻是化作星星點點光芒,深藏在眼底之中。

寒夜將歇,二人已策馬在平原之地行了許久。

馬匹踢嗒踢嗒的聲音,將寒夜的一片寂靜揉捏的支離破碎,寧婉君一身雪色勁裝,唇不點而紅,巴掌大的小臉略帶幾分疲懶之態,更顯她弱不勝衣。

暮色收盡,暗影綽綽之下,之間金黃色的流光連綿萬裏。

眺望而去,隻見遠方雪白峰頂,宛若是托地成仙的天山神女一般,高潔明媚。

孤峰雪影,暮色佳人,如此美景卻陡然被一聲銳利的鳴叫之聲打破。

馬兒也為此間美景停駐腳步,平原山坳之上,二人的身影被落日餘暉拉長,如此波瀾壯闊卻又極致絕美的落日之景展現在眼前。

耳畔刺痛而呼嘯的寒風似是也不能阻擋這種美景給心靈帶來的無邊震撼。

寧婉君觸目而視,墨色深瞳染上流光無數,她垂眸見,瞧見那山坳之下的一處絕景。

亭台樓閣,碧色宮殿,水榭環繞此地--分明不應該出現這等景色。

油燈火光從那碧色宮殿映照光芒,寧婉君玉指纖纖抬手指了指那與大殷極為相似的庭院,“那是?”

“一個故人所居之處。”軒轅鴻聲音清朗卻暗藏幾分陰鬱,似是帶著算計。

寧婉君黛眉微蹙,眸間流光婉轉,卻隻是輕笑一聲,“這碧色宮殿要建造而成,必定是費時費力。”

她策馬前行,很快便到了那碧色宮殿前。

卻隻見滿目的碧綠竹葉,如今淩冽寒冬卻未曾有一絲黃葉落下,這是!

不過片刻,寧婉君揮馬而下,腳步輕盈踏著地麵卻瞧見,此處牧草也晶瑩綠幽,不似冬日應有的枯黃。

她輕咳一聲,隻覺得周身有一股熱氣湧動,似是從腳底傳遞而來!

軒轅鴻眼中閃爍一抹耀眼的光芒,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想不到,時隔多年,他終於還是找到了這個地方。”

他!到底是誰?寧婉君心中好奇不已,卻不得發問。

分明是寒夜,此處卻如若夏日,寧婉君將皮毛袍子取下,眯了眯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出竹子做成的碧色宮殿,她往前走了兩步,伸手取了一枚竹葉。

窄袖輕盈,將她手指襯的更顯細長,她玉指輕撫那竹葉之上的紋路,之間上麵露珠晶瑩,卻透著幾分熱氣,“此處是正陽之地。”

那竹葉從雪白指尖滑落,緩緩落地,她輕笑一聲,“竟在溫泉口上,建了這座宮殿,想必你的這位朋友,身份不凡。”

“這麽說,你已選了赤木部暫為合作對象?”寧婉君眸色深沉,想起來山鬼那是趕路的焦急憂愁。

她黛眉深鎖,微微眯眼,瞧著眼前的軒轅鴻,聲音冰冷帶著銳利,似是質問,“那你為何又要將山鬼喚回去?”

“玄鳳部王上已亡,內部呈陰陽易位之態,此事插手不免算是惹禍上身,至於讓山鬼回去,自然是以她的能力與身份,震懾眾人!”軒轅鴻眼中閃過一抹陰鬱之色。

“你這般是弄巧成拙,這可不是驅狼吞虎之計,而是借刀殺人,到時候這把刀若是磨得鋒利了,砍到你自己頭上,又當如何?”寧婉君聲音壓得很低,二人在碧色宮殿之前站著。

朦朧的黑暗之中,唯有碧色宮殿外圍的油燈光芒隨著風搖搖欲墜,正如二人此間無法融合的心思一般。

軒轅鴻輕笑一聲,黑沉的如若漫天星耀的眸子卻滿是高深莫測。

“你這是……”寧婉君見軒轅鴻不怒反笑,心中更覺疑惑。

寧婉君猛地反應過來,眼神微微一眯,似有幾分怒氣,搖頭不讚同道:“你這般做,將趙無極至於何處?!”

軒轅鴻心中微微震**,眼中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不忍,卻是大義凜然開口道:“國之大事前,兒女私情算的了什麽。”

“更何況,你應當比我更加清楚,山鬼既然已經決定回轉,就是接受自己的身份。”

他似是鬼魅一笑,眼中冷清無數,堅定道;“更何況你又如何那般肯定趙無極並非是一廂情願呢?難道這一路上你看到過山鬼對於趙無極流露出什麽特別的神色嗎?”

此話一出,寧婉君心中一**,她微微閉目,的確……山鬼對於趙無極的確好似並無男女之情。

軒轅鴻一臉的高深莫測,隻聽他用自己能夠聽到的聲音,幾近低歎喃喃道:“一廂情願的又豈止他一人……”

“看來,你已是勝券在握了。”寧婉君神色微微一黯,玉手輕揮,麵色沉靜。

寒夜淩冽,軒轅鴻瞧出了寧婉君麵上的不悅,便迎著步子前進,敲了敲那碧色竹宮的大門。

清脆的竹響入耳,寧婉君嗅到一股股清新的竹葉氣息,隻覺有些燥亂的心緒,平複了不少。

竹門大開,一青衣小童對著二人行了禮,“二位貴客這邊請,公子已經等了很久了。”

“多謝小哥,勞煩帶路。”寧婉君隻見碧色竹宮越見清幽,心中更想知曉此間主人的身份。

婉轉曲折的竹廊,幽幽清香,脈脈清遠,水聲潺潺,入耳便能化出一副絕美畫卷。

前行莫約片刻間,寧婉君便聽到那水聲愈發加深,她步履輕移,卻見軒轅鴻眼中滿是期待的神色,竟連麵上的冷意也消減幾分。

看來此人的身份,在軒轅鴻心中很有分量。

寧婉君瞧著那流水青亭之中,長身玉立之人,身著翠綠衣衫,似大殷人的裝扮,烏發素冠。

油燈光芒瀲灩水光,將他的身影漸漸拉長,他緩緩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