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那小兒口中吐出之言,寧婉君眉宇微微一擰,卻是冷然一笑,“唐門門主真當是厲害,竟教出這種伶牙俐齒的兒子來。”

“既然來了,何不出來相見。”

唐驚羽微微拂袖,赤色衣衫暗紋流光,映照著身上的銀色刺繡,更顯麵上桀驁。

“哈哈哈!唐驚羽真的沒想到你還敢出現在錦川啊!好大的膽子!”

冷冽銳利而又深沉的聲音!

這聲音幽幽從四麵八方傳來,竟在一時之間,找不到出聲點!

寧婉君秀麗黛眉微微一蹙,麵上笑意不減,卻是冷然掃過眾人,“唐門門主親自前來,真是有幾分不敢置信啊,不知可否現身一見?”

“寧姑娘巧舌如簧,手段高明,連天下局勢也能預測,老夫真當是佩服至極,這才前來一見。”

“今日一睹寧姑娘芳容,才知道寧姑娘不隻是才智卓絕,更是風姿非凡,不似凡人之姿。”

那聲音悠遠傳來,最終收攏為一點,隻見一絳紫色衣衫的中年男子,飛身落在那小少年的身側。

但見唐門門主,雖是麵上已有垂老之態,但仍舊麵目清雋,器宇軒昂,可見其年輕時候的巔峰盛態。

唐門門主銳利的鷹眼,掃過眼前這幾人。

好半晌後,寧婉君深吸一口氣,眸光流轉,眼中疑惑甚深,淺聲道:“小女子何德何能,竟勞煩唐門門主親自來請。”

“姑娘之舉,唐某早就聽說了。”

唐銳朗笑,眸色幽深入深潭透著幾分陰鬱。

寧婉君遙遙一望,看著天邊漸下的夕陽餘光,眸間笑意加深,語調高揚卻似帶著幾分冰雪消融的寒意,“唐門主此前,親自將雀姑的人頭送往軒轅公子之處,我也曾見識過。”

“但……唐門主似動機不純啊……”她聲音幽幽,微風將她碧色的衣裙吹拂而起,似帶著幾分威脅。

寧婉君目色漸深,聲音依舊淺淺,麵上帶著笑,刻意壓低了聲音,“那假的雀姑人頭,實際上是我曾經貼身大婢女,知夏的人頭。這筆賬,你說應當如何算?!”

“且不說這一筆賬了,單單就說後來雀姑與好兒郎一同襲擊寧府,攪得寧府上下雞犬不寧的事情……你應當知曉了吧?這等事情切不知道與唐門主有何關係?!”

寧婉君目光有些刺眼的落在唐門主的身上。

唐門主穩神間,已是無畏無懼的將目色與寧婉君對視,心中暗暗道,此女身份如今了得,聽聞寧玄已經在從永珹趕回揚州的路上了,也曾有各方傳來消息,要收買其命,他雖一一應下卻仍在猶豫。

直到前些日子,從京城之中傳來消息--務必要讓寧玄在回歸京城複命之前喪命!他這才下定決心!更奇怪的是那人還傳來消息,要將寧姑娘活著送回他的身邊,嘖嘖……他不禁低聲暗罵,真當是色迷心竅了!

“自然是沒有任何的關係!”唐門主眼中似有微怒,拂袖之前,冷然道。

“哦?那便好。”寧婉君娓娓餘音拉長,似**漾起無限的深意,猶如皚皚匍匐的雪狼,若惹到了她,便一擊必中,咬斷咽喉斃命而亡!

“主子!唐門行動了。”邊上的夜殷衛席地半跪。

軒轅鴻輕笑飲下一杯酒,“這些人還真是不死心啊,若非是真的寧將軍早早就回京複命了,恐怕還真的要慘遭毒手呢。”

“是她的意思?”青衣子眼底帶著笑,卻始終覺得寧婉君似乎有古怪。

“說起來她的確很厲害,如此會算計的女子,當心你自己……”青衣子始終是向著軒轅鴻一麵的。

軒轅鴻麵色微微一變,卻是壓下了自己的怒氣,“師傅,萬不可再說這種話。”

但見軒轅鴻神色變幻莫測,青衣子啞然失笑,“這麽說你真的……已經陷得很深了?”

“師傅說笑了,我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手上染血無數,好的壞的。算計……我倒是想要她算計,可她眼中壓根就沒有我。”說到處軒轅鴻竟有些苦悶異常。

抬手將一壇酒抱著就飲,毫無貴胄公子的姿態,他狂飲幾口,白玉一般的麵上染上幾絲紅暈,一雙眸子似醉非醉,陰冷不在,卻隻有淺淺的笑意,“師傅啊,我此間才明了小思的心情,你說說你……”

“我說說我?我的幾個徒兒統統都隨了為師,為情所困啊!”青衣子也覺得有些慘然,不由凜然一語,麵上再無之前的正經之色,抱壇痛飲了起來。

“公子,寧姑娘那邊……”那鷹麵暗衛依舊跪拜原地,欲言又止道。

軒轅鴻聽聞“寧”字,卻是從似醉非醉之中一瞬清醒過來,嗬斥道:“你繼續說!”

“唐門主親自去找寧姑娘了。”鷹麵暗衛身子微微一顫,隻覺頭頂好似有一股陰冷薄涼的寒意。

軒轅鴻手上酒壇猛地落地,碎裂的錚錚之聲響起,銳利入耳,酒花四濺**漾一屋子酒氣,軒轅鴻的衣角被酒水沾染,被碎片割裂錦緞也渾然不覺,“什麽!”

頓時暴怒的聲音,猛然傳出,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在下一秒一陣冷風拂過,窗台發出踢嗒一聲,青衣子在抬眼時已瞧不見身邊軒轅鴻的聲音,他不由唉唉低歎一聲,搖頭道:“這家夥跟我當年一模一樣啊!怒發衝冠為紅顏啊!”

唐門門主目光幽幽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子,微微咂嘴,心中暗道,“如今各方勢力都想要她,到底是交給誰,他也未曾想好!”

但此女定能掣肘多方,尤其是之前讓唐門大受打擊的軒轅鴻痛苦一陣,他心中也歡快一陣!

想到此處,他抬眸,眼中滿是笑意,稍微禮節道:“就請姑娘到唐門一敘吧。”

“本姑娘與唐門主二者之間相隔甚遠,又有何可敘的?”寧婉君冷然一語,眼中確實滿是悍驁,似是不肯服軟。

“寧姑娘若是跟我一起走,我還能救下寧父一命,如若不然!?”唐門主颯然冷笑,眼中一陣陣的寒意似可深入骨髓一般。

那小小唐少主倒是破的他爹的風範,忙開口接話道:“你這小女子,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靜默許久的唐驚羽,將寧婉君與顧湘兒護在身前,“唐門主,我雖不敵,但仍想要一試。”

寧婉君伸手拉了拉唐驚羽的衣角,低聲道:“不可亂來,這次是我估量錯誤了,我以為他會親自去截殺我“父”,卻未曾想他轉頭將重點放在了我的身上……”

她原本是打算,等唐門大空的時候,鳩占鵲巢,將唐門往昔那些肮髒齷齪事情擺上來,讓他回轉之時成為人人喊打的老鼠,卻未曾想竟失算了!

隻是!他!唐門門主,為何要舍大求小,反而是大費周章的來找她的麻煩呢?!實在是有些難以想通啊!

“唐驚羽,你還真當你自己是個人了?”

唐門主赫然冷笑,銳利一眼瞧得唐驚羽身子一顫,“我唐門給你吃給你喝,什麽地方虧待你了,你這個白眼狼居然吃裏扒外,害的唐門損失了幾許兄弟!真當是白眼狼!”

“呸!我本不想取你性命,今日你自己送上門來!就別怪我心狠手辣!”唐門主凜然一眼,幾近讓唐驚羽身子緊繃。

寧婉君看著唐驚羽的藏在身後的手,微微顫抖,顯然是害怕,可見唐門主的實力驚人,連唐驚羽都為之膽寒。

唐驚羽麵色從容,似是絲毫懼意不現,他朗笑一聲,“唐門主,這偷來的東西,怕是很如意吧?”

此言一出,唐門主眼中閃過一絲冷戾,拳頭捏的哢哢作響,“休要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