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日元國,南國就要來上貢,自然是要大大的重用襄武侯。”她說道最後嘴角微微一勾,竟是滿目的譏諷之色。
“這朝中的鬼魅也該一一現行了。”寧婉君訕笑一聲,不由想起前世的與呼延博齊手並肩,將呼延睿扳倒的那些日子。
軒轅鴻默然半晌,沉聲道:“正是多事之秋,可如今咱們勢單力薄,怕是……”
“取花取最豔,殺人殺最能……咱們如今的目標是……”寧婉君目光幽幽,深若寒潭。
她的目光飄遠,但見一身著蟒紋金冠的男子,迎風而來。
呼延睿大步流星的在臨江小道之上走著,瞧見佳人身影的時候,不由瞳目一縮,猶如瞧見獵物的獵人一般,躍躍欲試。
“太子的母係氏族是江湖知名的煙雨樓樓主之女,若想要動他,怕是要費上功夫。”軒轅鴻低聲提醒。
寧婉君微點頭,呼延睿卻已到身前,他鶴眸微閃,嘴角勾起一抹叫人隻覺得陰森沉冷的笑意,“寧大小姐,真當是好巧。”
寧婉君聞言,這才“回過神”來,拂袖作禮,眼中似有流光,嬌媚柔聲道:“臣女參見太子殿下。”
“無須多禮,今日能夠在這春景之中遇見,也算是有緣,倒不如一同遊行吧。”呼延睿雖是詢問,但話語之中卻帶著毋庸置疑的肯定,似是命令一般,叫人不敢不從。
寧婉君卻也不多想,隻是淡淡開口道:“也好。”
“皇兄……”卻在此刻,不遠處一身著雪色暗紋衣衫,頭帶玉冠的男子,似是乘風而來。
滿麵都是和煦的笑意,寧婉君卻神色微微一滯,垂眸按壓下自己心頭的恨意與怒火,恰似平靜的麵上,心中卻已經是浪濤洶湧。
呼延睿皺眉,回身去望,心中暗道,真當是陰魂不散,麵上與仍舊掛著一絲不耐煩,道:“三皇弟,你也在此啊。”
“正當時巧了。今日春瑟明媚,正是玩賞遊江的好日子。”呼延博眉目清雋,朗朗一笑,骨節分明的指尖,指了指不遠處的遊江畫舫道:“皇兄,寧小姐,若是不介意的話,一同前往如何?”
“多謝三弟美意,本太子……”呼延睿蹙眉,眉眼之間是毫不掩飾的不悅之意。
“多謝三皇子盛情,臨江美景比起揚州瀏陽河更為波瀾壯闊,真當是大殷山河景多,怎麽瞧也瞧不盡啊。”寧婉君卻是輕聲柔意,斷了呼延睿的話頭。
呼延睿聞此言,不覺眉間一寒,卻很快轉過話頭來,“如此春日美景,在畫舫遊江欣賞定然別有一番滋味。”
“既是如此,都就多謝三皇弟盛情邀請。”呼延睿微拂袖,身側跟著的兩名護衛在前引路。
呼延博眼中更有柔光溢出,凝視著寧婉君,輕聲問道:“聽聞寧小姐身子骨柔弱,這畫舫之上有一位友人良醫,應當能替寧小姐診治診治。”
寧婉君瞧見他眉眼之間的溫煦笑意,還有那滿目的清雋柔光,不覺得迷亂,反覺得厭惡,若是前世自己定然還會被迷惑得團團轉,可時至今日,自己是索命惡鬼,是從地獄歸來的使者,她斷然不會為他心動半分。
“多謝三皇子。”寧婉君心中雖是譏諷,麵上卻依舊作禮柔笑。
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那麵上再度恢複了一片清冷之色,猶如孤山高絕的寒冰之花一般,隻得遙遙一望,不能觸及。
畫舫之上,鶯歌燕舞,樂聲幽幽,寧婉君托腮自顧自添了一杯酒,痛飲而下。
“寧小姐,何故如此悶聲喝酒?是否這江上之景,不滿寧小姐之意?”呼延博神色溫柔,輕聲問道。
軒轅鴻頗為不耐的瞥了呼延博一眼,寧婉君柔聲卻帶著寒意,“無妨,不過是觸景生情,有些思念家鄉罷了。”
呼延睿也舉杯到此,笑吟吟道:“盛京城的美景不止於此,揚州雖也算是繁華江南,但卻抵不上盛京零星半點。”
見他如此誇大盛京,寧婉君雖是心中不耐,卻也未曾反駁,隻是麵色平靜,眼若沉沉深雪。
呼延睿不由蹙眉,心下黯然,隻覺得眼前之女,頗為難以取悅,不由抿了抿嘴,不由心中恨恨道:“若非是她身份特殊,他才不會這般卑躬屈膝……”
正是此刻畫舫驟停,外間傳來了一陣陣的吵鬧之中,不消半晌有侍衛前來報,“太子妃來了。”
此話剛剛說盡,那侍衛便被一華衣佳人提腳一踹,一個踉蹌摔倒在地,那模樣十分狼狽。
迎風大步邁入的女子,劍眉飛揚,唇殷紅,一身殷紅如若嫁衣一般的衣衫,襯的她猶如暗夜修羅一般。
那眼神之中的戾氣直叫旁人不敢直視,這便是太子呼延睿的跋扈愛妃,也是當今丞相的嫡女,左倩。
左倩冷眼掃過畫舫之上的鶯鶯燕燕,似有無限魔力一般,那些人都隻覺渾身冰冷,但她的眼最終停留在寧婉君的麵上,愁眉深鎖之間,帶著一股煞意。
她手上挽著一柄赤紅色的軟鞭,竟不由分說的揮動軟鞭朝著寧婉君襲來。
寧婉君瞧見此幕,平平靜靜的舉杯飲酒,左倩的為人,她相當的清楚,比太子呼延睿更加的飛揚跋扈,仗著自己家裏麵的勢力,對太子呼延睿指手畫腳,這是常有的事情。
軒轅鴻身形極快,劍氣出鞘將那長鞭斬成兩段,一時間左倩不由吃驚的愣住--從未有人敢對她這般無禮!
“我的長鞭!你!哼!”左倩回過神來,眼中滿是殺氣,那殷紅的指尖微顫,怒容微變,失去了幾分嬌豔美色,隻叫人覺得心尖一顫。
卻在此刻呼延睿快步到了左倩的身前,“啪”的一聲脆響,左倩整個人站立不穩,竟轟然倒地。
畫舫之上的人都在驚訝這一場鬧劇的時候,左倩卻伸手捂住自己的臉,隻見那白皙的麵頰之上赫然五個紅印。
她踉蹌著從船板上站起來,嘴角吐出一抹殷紅,斷鞭從她手上脫離,她眼中似有忍痛的晶瑩,怒斥道:“你!你居然為了這個賤人打我!!呼延睿!你別忘了……”
話未盡,又是清脆的一聲“啪”,呼延睿的麵上已是一片鐵青,眼中似有怒火溢出,手指微一顫,好似已是極怒的姿態,他冷然喝道;“放肆!”
“你出言不遜,可曾知曉方才被你侮辱的人是誰!”呼延睿橫眉冷對,隻是抬手一指,眼中似有恨鐵不成鋼的恨意!
若非是因為左倩的身份,若非是因為眼前有他人!若非是!都怪這個沒有腦子的女人!壞了他的大事情!
“這位就是太子妃啊……”寧婉君抬手揚眉望去,麵上帶著淺淺淡淡的笑意,眼睫微微一顫,打量著太子妃左倩,話語之中卻透著一股幾近譏諷的調笑。
呼延睿眼中怒息更濃,本想再打上左倩幾巴掌,但邊上的婢女已經迎上,“太子妃,你沒事吧?!”
“你是誰?”左倩此刻也清醒過來,瞧著那女子不凡的端莊儀態,以及呼延睿與呼延博對她的頗為尊重,心中疑惑更甚,不由質問道。
聽聞她頗為無禮的質問,寧婉君無聲冷笑,此人想必是飛揚跋扈慣了,已是不懂得尊重她人了,她默然無言,隻是含笑望著左倩。
這模樣卻叫左倩心中更生氣悶,寇丹紅的指尖捏著那衣角,本欲再度發火,卻聽呼延睿溫言道:“寧小姐,切莫見怪,今日是個意外。”
“太子妃率性而為,乃是女中豪傑啊。”寧婉君無聲一笑,言語卻是銳利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