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婉君的眼中卻似有流光溢出,緊緊的凝視著眼前的二人,似有幾分佩服。

刀妖饒有興致的打量了寧婉君一眼,“寧小姐,我們之間本無交集,今日多謝你出手相救。”

“刀妖!你瞎說什麽!她根本沒有出手相救,若非是她為難阻止,我早就殺了那個太子了!”劍魅頗為不滿的瞥了寧婉君一眼。

寧婉君倒也不怪罪,隻是輕笑,望著那曲徑幽深的小道,此刻那道路兩旁又不知名的小花,含苞待放。

軒轅鴻靜靜的立在她的身前,眼前卻冷凝著眼前二人,凜然生寒。

“你以為你能殺得了他?!”刀妖神色微怒,竟是擔憂的嗬斥之聲。

劍魅微微垂首,紅衣似火又似驕陽一般,在春風之中搖曳,叫滿院的春瑟白光陡然失色。

春風旭日照耀之下,幾人的身影被拉長,卻是半晌靜默物語。

刀妖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一席寧靜,聲音之中滿是探究,“寧小姐,為何要出手相救,你與我們江湖人本無半分瓜葛。”

“我很是好奇……你們為什麽要殺太子。”寧婉君麵上悠然,聲音輕柔透著好奇。

劍魅聽聞此言,不由緊握住了手,猛地深吸一口氣,這才將眉宇湧上來的怒火壓下去。

刀妖靜靜的凝視著打量著眼前的寧婉君,卻見她麵色平靜,雖雅致卻又大氣風範,好似不像是尋常待閣閨中的女子一般,她微微眯眼,隻覺得眼前有些迷離,往事在她的眼前浮現,從她的口中吐出。

數年前,煙雨樓中。

亭台樓閣林立在前,卻擋不住那刀劍鏗鏘的聲響與鮮紅血泊的慘景,刀妖躲藏在角落之中,被眼前之景驚得瑟瑟發抖。

“小刀,魅兒,你們就待在這裏別出聲……”刀妖的耳畔依舊是娘親最後的囑咐。

她親眼看到姨娘笑意吟吟的將雪白的刀刃刺入娘親的胸膛之中,驚訝之間,竟呆滯的叫不出聲來。

鮮紅熱烈的血液順著娘親的心口滑落,她的眼柔柔的瞧了一眼,好似要銘記這一刻一般。

刀妖一動不動,已呆滯的臉連哭泣的動作也無法做出。

劍魅死死的捏住刀妖的肩膀,可她也不覺得疼痛,二人藏匿在暗櫃之中,雖未被當場發現,但也在逃出煙雨樓的時候,惹人驚覺,備受追殺。

刀妖與劍魅顛沛流離大半生,活下來已經實屬不易,今日之見更是難得。

雖是簡短幾語,寧婉君卻已經明白了這其中的黑暗之中,她挑了挑眉,道:“這麽說太子的母妃,就是你們弑父殺母的仇人?”

刀妖眼中凜然深寒,似感應到她澎湃洶湧的怒氣,微風輕拂連她腰間的長刀,也錚錚作響。

劍魅的模樣似更有一些猙獰,難掩的仇恨從她們的眼中溢出,“他們一家人都該死!”

尖銳而又惡毒的話語,從劍魅的口中吐出,但寧婉君卻並不覺得刺耳,隻覺得周身陡然生寒,猶如墜入冰窟一般,她緩緩閉目,“你們的目的應當不隻是要殺了他吧?”

再度睜開眼睛,她的眼底確實一瓶清冷與澄明,聲音輕柔卻明朗,“你們要拿回煙雨樓,單單隻是殺了太子殿下也無濟於事。”

“你們應當比我更加清楚,如今的煙雨樓再也不是當年的煙雨樓了。”寧婉君微微搖頭,眼眸卻是澄明,寧靜。

“如今他那樣的尊貴身份,你們江湖人應當比我更加清楚,若你們今日真當是殺了他,會付出什麽樣子的代價?”她聲音很是平靜,淺淺的笑在她麵上綻放開口。

“他們雖竊取煙雨樓這麽多年,但煙雨樓總有一日會回到你們的手上。”寧婉君神色冷然,言語卻是無比的堅定。

此話擊中的刀妖與劍魅的心,二人微微動**,眼中似有異色,卻終究未曾言語,默然卻明了。

“與我合作,如何?”寧婉君毫不在意二人的身份,隻是輕描淡寫道。

她的目光澄明,眼有流光溢出,刀妖眼睛微微一眯,卻煞是不解,“姑娘為何不問問,我說的是不是真話?”

“姑娘,又為何偏生要與我們合作……”刀妖心中的疑問更甚。

寧婉君卻不在意,隻是斂足,頗為肆意的**漾在秋千之上,肆意道:“既然你們來了這裏,那麽就是已經決定與我合作了不是嗎?”

“如今襄武侯府才是旋渦的中心,朝中勢力,各路皇子,紛紛都要向著襄武侯府靠攏。”寧婉君停下動作,仰首。

她凝視著刀妖與劍魅,似毋庸置疑道,“與我合作,才是最佳的選擇。”

“扳倒太子後,請寧小姐,可別卸磨殺驢!”刀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殺氣。

軒轅鴻立寧婉君的身側,身形拉長,聲音清朗,眸光銳利,“今日的事情之後,想必會讓太子警惕非常,今後你們萬不可擅自行動,畢竟能保得住你們第一次,也不一定能夠保得住你們第二次。”

“明白。”劍魅挑眉似有不滿,正欲開口說什麽,刀妖卻一把拉住了她,高聲止住了話頭。

“這地方,頗為不錯。”刀妖黛眉一挑,聲音很輕柔,眸光熠熠生輝,隻瞧著寧婉君,“我們可以在這裏住下嗎?”

半晌漠然,寧婉君垂眸思索見,“好。”

又過幾日。

太子府庭院之中,紛飛如雨一般的花瓣灼灼落下,暗香影光流動,軒轅鴻立在寧婉君的身側,似形影不離的連體嬰兒一般。

太子呼延睿頗為無奈的瞧著二人的背影,左倩癡了半晌,這才應聲道:“交給我。”

落英繽紛,暗香流動,寧婉君眼神有些迷離的望著眼前的花樹,低聲道:“與太子走近,自然會給他招來禍端,這招叫做借刀殺人,你大可不必生氣。”

側邊上的一道灼熱如火一般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寧婉君,好似要將她環抱入懷一般的溫暖。

在這曲徑通幽的院落之中,他周身散發出來的清冷氣勢,叫其他護衛也不敢輕易的接近,他聲音很低沉,似鬧著小別扭一般的哼了一聲,“怎麽能夠讓他占了便宜!”

“你啊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寧婉君心中微微一暖,隻覺得有些好笑。

正是此刻,左倩移步上前,十分熱絡親熱的拉著寧婉君的臂膀,瞧見她那嫣然若桃花一般的麵容,眼底流露出幾分讚賞,“寧妹妹,今日寧妹妹肯賞臉前來,姐姐真當是高興。”

“左姐姐,不知今日送你的生辰禮物,你可喜歡?”寧婉君素手纖纖,伸手撫摸著眼前的花枝上綻放的粉紅花卉,眼底似乎染上了桃紅的迷離之色。

左倩賠笑道:“妹妹送的畫作的確是非凡,可惜姐姐我從小頗愛習武,不愛弄文,隻怕是糟踐了妹妹的一番心意。”

寧婉君勉強壓製住自己內心的不耐,含笑瞧著左倩,前世的左倩也並非是一個窮凶極惡的人,卻為救太子而死,也是一個癡情女子。

可太子殿下卻是一個負心漢,想到此處,寧婉君眼中更為沉穩,她悄無聲息的試探道:“姐姐,威儀無雙,不似尋常女子,想來太子殿下一定非常心儀姐姐。”

“哎……提起這個事情,我就覺得愧疚……”太子妃歎息一聲,欲言又止。

她麵上染上一抹紅暈,似有些無奈,不好意思般開口道,“我嫁於太子數年,卻一無所出……”

寧婉君垂眸深思,前世左倩與太子殿下也是一無所出,這一列跡象,倒是未曾發生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