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秋微微動唇,眼中晶瑩已是不忍落下,她動了動嘴又想要說什麽,卻隻剩下滿心滿臉的愧疚。

寧婉君依舊含著淺淺的笑意,她長長的徒出一口氣,有些艱難提氣道:“沒事的……我雖然討厭背叛,但你也情非得已。”

“人總是自私的先為自己考慮的,這一點我很清楚,你無需自責,你不知道你對我來說多麽的重要……”寧婉君眸色柔和的瞧著來秋,聲音越來越輕,眼皮也越發的沉重了起來。

來秋聽聞此言,艱難的深深吸氣,踉蹌著爬到了寧婉君的邊上,眼中熱淚已流淌而出,“小姐!”

“無需擔憂。”寧婉君努力提氣道。

來秋輕瑉著唇,眼中滿是自責,她不由恨恨的跺了跺腳,吐出一口氣,喃喃道:“小姐,都是來秋不好……,是我一時間竟然亂了方寸,為了那個家,為了我的弟弟……”

她整個癱軟在地上,再也沒有勇氣去撫摸寧婉君的手,“我……好累啊,一邊是養育我的家人,一邊是我尊重敬愛的小姐,我誰也不想輕易的放棄,誰也不想要背叛,可是最終我還是做出了選擇,他們將弟弟的手指切下來給我了,我瞧見的時候,已是方寸大亂,小姐……他們說不會傷害你……”

“都是我傻,我居然相信了,不!都是我太自私了,我犯了錯誤,我不敢讓弟弟出事,更不敢違背他們交代我做的事情,小姐……來秋,對不住你!”來秋故自低喃,聲音幹啞的有些嚇人。

寒夜微風拂動,無人回答來秋的話語,隻有一陣陣呼嘯山巔崖邊的風,輾轉纏棉。

來秋怔然抬頭,瞧著寧婉君緊閉著雙眸,一時間心中鈍痛,似癲似嗔的苦笑,“小姐……”

軒轅鴻微微擰眉看著夜色之中層出不窮的殺手,不由微微眯眼,翠綠色的樹葉之上染上鮮紅的血液,瀲灩而出是詭譎的絕美畫麵。

刀妖幕簾珠玉揮動,長刀在月色之下折涉出茭白刺眼的銀光,“今日算是大開殺戒了。”

“姐姐,小心!”劍魅手上長劍微挑,麵簾隨風發出脆響,驚叫一聲。

刀妖卻是平穩的對待,層出不窮的襲擊,寒風之中,軒轅鴻抱劍立在那樹幹之上,看著十二名暗衛的身法--果真詭譎多變。

尋常的殺手完全不是對手,卻在此刻山坳之間傳來一聲飛揚的冷笑,道:“沒想到她竟然有此番手段,不過卻也無濟於事。”

軒轅鴻心中一**,微微眯眼,劍眉一跳,心間突突的跳著,好似察覺的什麽事情一般,他仔仔細細的品味此話,覺得意味深長。

驀然一驚道:“糟了……”

他飛身起落間,幽幽聲響留下,“你們先守在這裏!”

軒轅鴻回到山崖的時候,山崖邊上隻剩下來秋一人,她一身雪色衣袍,站立在山崖的邊上。

好似一隻躍躍欲飛的縹緲仙鶴一般,孤寂而又陰冷,她足尖輕點便要跳躍下去。

軒轅鴻忙上前拉出她的臂膀,將她帶到了較為安全的一側,冷眼微怒質問道:“她呢!?”

“我……”來秋緩緩抬起頭,肩頭微微顫抖,蒼白的麵上滿是淚痕,一雙眼卻已經腫成了核桃一般。

“她呢!”見來秋吞吞吐吐,軒轅鴻眼中怒火上湧,已經怒不可遏,卻仍舊按下自己想要殺人的戾氣之心,“來秋!”

來秋垂首指了指山崖的另一邊,微微垂眸,淺聲道:“是我對不起小姐,我這就去……”

她說著便往山崖邊上跑去,想要跳躍而下,軒轅鴻這才反應過來,方才她是在求死。

軒轅鴻忙止住來秋的動作,點了她的穴道,沉聲道:“她不願你出事情,才這般做的。”

來秋哽咽無言,卻是抽泣,眼淚似不受控製的從眼中流淌而下,“是我……背叛了,小姐。”

“無需多言。”軒轅鴻滿麵沉靜,冷然的瞧著來秋,“她有多在乎你,你應當知曉,做出這樣的事情,她也不在乎,你好好的留在這裏,等到她回來再說。”

來秋難以置信的瞧著軒轅鴻,一向冰冷如斯的軒轅鴻,也會有耐心跟她解釋的時候,她不由更加的愧疚不安。

“死……”眼前的身影已消失在黑暗之中,聲音卻漸漸傳來,“並不能解決任何的問題。”

寒夜淩冽,春風帶著刺骨的寒涼,少了一股應有的暖熱,軒轅鴻緊張的在山林之間穿梭,卻始終未曾找到半分關於寧婉君的痕跡與線索,他不由急的跺腳。

“沒想到,軒轅鴻也會這般氣的跳腳。”夜色之中,一道熟悉的驟冷調笑聲傳出。

軒轅鴻麵色冷然,微微眯眼間,感受著那聲音的流轉,不由微微眯眼,“是你……”

“好本事,竟然能夠憑著這聲音斷別我的身份。”那人又是冷然一笑,嗤之以鼻道:“不過已經晚了,今日你們都要命喪黃泉。”

軒轅鴻蹙眉,手上長劍出俏--他感應到周圍傳遞而來的濃重殺氣,那不是一人能夠輕易發出的。

他雖不畏懼戰,但卻因為擔憂寧婉君的安危,因此想要速戰速決。

“太子殿下,你未免太過狗急跳牆了。”軒轅鴻冷然開口,微微眯眼間,眼神之中滿是冷冽之色。

暗夜之中,那人身披黑袍,身影在月色之下緩緩乍現,而他的周遭都是詭秘的殺手。

煙雨樓便是從前名滿江湖的殺人生意的組織,軒轅鴻半眯著眸子,打量著瞧去,卻見他的周圍林立的大多數都是女子。

尤其是一麵帶黑紗的勁裝女子,身上濃重的煞氣與血腥氣一陣陣傳來,軒轅鴻也不由忌憚了幾分。

正是月黑風高殺人夜,血戰淋漓間,軒轅鴻一時竟有些不敵這車輪戰一般的銳利攻擊,卻在危險時刻,十二名暗衛與刀妖,劍魅趕到,這才叫煙雨樓的人損失慘重,太子呼延睿也落荒而逃。

但到底太子呼延睿此番的秘密行動,無人知曉,這等作為也無法得到聖上的懲治,軒轅鴻又命人找尋了周邊山林,卻仍舊未曾發現寧婉君的蹤跡,不由擔心不已,更為好奇的是到底是誰帶走了寧婉君。

從方才呼延睿那般殺氣淩厲的狗急跳牆姿態來看,應當不是他,還有誰想要插上一腳?南國?元國?方才在另一邊領頭提醒他的聲音,他隻覺得好生熟悉,卻一時間想不起在什麽地方聽過。

寧婉君從昏迷之中醒來,輕咳拉扯著全身,麵色十分的蒼白難看,卻是一派的淡然,並不鎮定於自己還活在這個世上--畢竟有人想她死,便有人想她活。

她方睜開眼,疲軟半晌便有人推門而出,滿屋子的清香浮動,寧婉君不由多深吸了幾口。

她抬眸凝視著眼前的素衣丫鬟,卻並不好奇的柔聲道,“秋兒,多謝你家主子救我。”

秋兒含著笑,猶如秋菊一般利落幹爽的笑容,驅趕人的滿心疲憊,她淺聲道:“寧小姐,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如今你的身子疲累,倒是應當多多休息。”

“外邊怎麽樣了?”寧婉君垂眸,斂了斂衣衫,咳嗽更重,額間染上薄薄的冷汗。

“一派平靜。”秋兒沉靜含笑的凝視著寧婉君。

寧婉君這才鬆了一口氣,看樣子寧澈與軒轅鴻冷靜如斯,斷不會在這個節骨眼做出錯誤的判斷。

“等寧小姐修養好了,再去見主子吧。”秋兒有些擔憂的瞧著寧婉君。

寧婉君卻含著淡淡的笑意,凝視著秋兒,柔聲道:“秋兒姑娘是醫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