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若風似影的暗衛,不知被什麽東西咬住,揮動到了半空之中,發出劇烈的慘叫。

夜殷衛都是訓練有素的暗衛,不可能這般沒有骨氣,一點點疼痛就叫出聲,除非是致命碎骨的痛。

軒轅鴻微微眯眼,卻未曾提氣上前,隻是靜靜的瞧著。

他未曾露出半分頭來,沉著而又冷靜,周身隱匿在黑暗之中,心中卻不由驚歎。

那如若夢魘的一幕,出現在他的眼前,他眉頭微微一皺,瞪大了眼睛再度瞧過去,已確定自己未曾瞧錯。

軒轅鴻不由的倒吸一口涼氣,暗暗吃驚道:“那是個什麽玩意兒!”

雖心間這般想,但也隻是看著那濃濃的黑暗之中一條長而句大的身影將被咬住的夜殷衛吞入腹中,那夜殷衛雖隻發出驚聲一叫,但卻讓所有的夜殷衛警醒,未曾魯莽前進。

月色之下,一對似火一般紅的光芒涉出,軒轅鴻隻覺得自己渾身發涼,他已經確定了自己看到了什麽,他看到了一條大蛇真的從那石雕之中破空而出。

那樣迅捷快速的攻擊,就連一向以輕功精妙著稱的夜殷衛也無法躲避,即使他見過無數血腥的場麵,此刻卻依舊不寒而栗。

見同伴被吞噬,其餘的夜殷衛飛落空地之前,躍躍欲試。

卻在此時,不遠不近卻找不到定點的地方傳來一聲口哨,夜殷衛眾人相互對視一眼,便隱入黑暗之中退卻。

其中也有兩人被那大蛇纏上,不得脫身,其他人得了回轉的命令不敢拖延,隻能快速離開。

軒轅鴻幽幽的看著那兩個浴血奮戰的夜殷衛,不由感歎道:“傅雲山真當是軍紀嚴明,他這一點自己倒是比不上。”

他見已經驚動了府邸之中的人,而且那大蛇也時不時投來清冷的目光,叫他汗毛倒立,不由打算退去。

正在此時,他後背一陣冷風,割裂空氣傳來,軒轅鴻緊咬牙,心中凜然已經知道了什麽。

他飛身閃過,那速度是他平生最快,幾近暗影若流光,他脫離危險後,回身去望,隻見一白色大蛇,莫約健壯男子的腰杆一般粗壯的身子立在他的身後,而那通銅鈴大的眼珠子正瞧著自己,露出怨毒的紅色光芒。

軒轅鴻倒吸一口冷氣,想到若非是自己速度極快,也會被咬成之前那個暗衛的模樣,不由指尖微顫,大掌撫在腰間的長劍之上,冷冷的與那大蛇對視。

卻在此刻又聽聞兩聲慘叫,軒轅鴻心道不好,額頭上冷汗直冒,不敢停留半分,趁著烏雲遮住月,提氣急速離開。

空氣悶熱,森林之中透著一股子的腥氣,馬兒在鳴叫,悲慘的鳴叫。

寧婉君微微蹙眉,從昏迷之中醒來,呼延博額頭上滲出冷汗,一身黑色錦衣襯的他,身子偉岸且修長,烏發被湛藍色玉冠高束著,他的手上卻執著一枚銀光錚亮的長劍,上麵帶著一滴滴翠紅相交的血跡。

呼延博的聲音若冰,“你醒來了,躲在我的身後。”

寧婉君隻覺奇怪,但當她抬眼望向前往的時候,不由覺得周身寒氣淩冽,似要將她整個人包圍吞噬。

她抬眼望去滿目皆是鮮血與盤算吐信的蛇與蛇屍,車夫已被蛇咬的麵目全非,兩匹馬兒也盡數被蛇群掩蓋。

唯有呼延博帶來的四名護衛一直死死的護住寧婉君與呼延博。

寧婉君微微眯眼,眼中閃過一抹冷光,低聲道:“煙雨樓擅長用毒,可沒說會禦蛇。”

暗夜之中,冷風吹過,一片寂靜之間一道幾近有些細不可聞的聲音鑽入寧婉君的耳朵裏麵,那聲音柔柔的,叫人頭暈目眩,聲調卻奇怪而又詭異,她定然瞧著這片叢林的出口,那裏在月色之下似有一處山坳。

山坳的頂上站著一個人,很是模糊,隻是瞧得清楚一個小小的身影。

她思慮片刻,腦袋裏麵確是轟隆一響,猶如晴天霹靂,“你知道了嗎?”

“嗯?”呼延博微微一愣,反問了,卻一瞬間眼底一片雪亮,“你是說是太子派那暗邸之中的人,來了?”

“應當是那暗邸裏麵的勢力,但不一定是與太子有牽連的那位。”寧婉君似否非否的沉聲而言。

寧婉君似笑非笑的望著遠處,“這不是第一次的刺殺,也不會是最後以此,此次郴州之行,必定千難萬險,你可有信心?”

寧婉君心中其實不禁有些惡意的想著,若是他就這般死了也行。

但心中又有一個更加惡毒的念頭--絕不能讓他死的這般容易。

寧婉君深深的瞧了呼延博一眼,“能堅持下去嗎?”

呼延博慎重的點了點頭,麵上依舊一派儒雅,嘴角勾著笑意,眼底卻是一片凝重。

他也會武,隻是並不如軒轅鴻那般精通,但對付這些躍躍欲試的毒蛇卻並非是難事。

但這些毒蛇數量很多,黑的白的紅的藍的,輪番攻擊之下,幾人越發的疲憊。

寧婉君深吸一口氣,卻明白其中的要點,她冷冷的瞧了遠方一眼,道:“這些蛇就這樣殺是殺不盡……”

“隻有一個辦法,殺了那禦蛇的人。”寧婉君麵色未改,眼中卻露出冷戾之色。

呼延博心中也知曉,但不知為何有些放不下寧婉君的安危,正當他猶猶豫豫的時候,寧婉君卻扯了扯他的衣袖,雖不願意與自己有親密的舉動,自己也為了尊重她刻意與她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但此番一個小動作,卻讓他心口發甜。

寧婉君瞥了邊上的四個護衛,然後凝視著呼延博道:“禦蛇之人相隔甚遠,說明他或許武功不高,因此不敢接觸太近,避免與我們進行直接的戰鬥。”

“所以你去……一來離開蛇群,你會安全一點,二來,你可以好好的與那禦蛇的人談判,畢竟你的身份……”寧婉君雖未說下言,但呼延博卻已經了然。

呼延博微微蹙眉,閃過一抹擔憂,他不同於往日的儒雅溫柔,反倒是冷然的吩咐道:“好好保護三皇妃,若三皇妃少了一根汗毛,你們全都別想好好活著!”

“是!”四名護衛,齊聲回應。

呼延博也不再停留,一躍而上踩著樹枝,又揮劍斬斷樹枝上暗藏的蛇,淩冽的劍花挽過,蛇段從半空之中帶著飛濺的蛇血滴落。

周圍一陣陣的腥氣叫人給予作嘔,寧婉君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廣袖間死死的捏著那一枚與軒轅鴻一分為二的玉牌。

她縱然表麵很是冷靜,但看到這麽多的蛇也不由的周身冒冷汗,漸漸的越看越覺得這些毒蛇的眼神陰毒,隻叫她喉嚨如被寒冰之手捏住一般難受,她微微輕咳,額間的冷汗順著麵頰滑落。

脖頸之間的紅色珠子,卻至始至終都散發著一陣熱留,之前她的咳嗽雖咳出了血,但也是因為這珠子散去的溫熱氣息,這才使得她不再咳嗽。

這東西雖能夠緩解一時的痛苦,但治標不治本,可也唯有軒轅鴻有這樣的想法--她清楚的他不忍心看她難受,痛苦。

寧婉君的眼神飄遠,月輝之下,呼延博的身影漸漸越級越快,趕往那禦蛇人所在之地。

瞧見這般,寧婉君才鬆了一口氣,她收回眼神的時候,卻明銳的感覺到了自己的身側射來一股冰冷銳利的視線,那視線之中帶著陰毒與殺戮之氣,寧婉君心中暗道不妙。

卻是一道淩厲的劍光揮動而來,寧婉君因為過於敏感事先有所察覺,不由廣袖揮舞,擋住了一部分的來勢,整個人又往後退了幾步,堪堪躲過了致命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