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垂眸不言,雖是如此,但她的態度已經表達出了她想要表達的東西。
聖上呼延雄眼神淩厲,冷哼一聲,道:“哼,你的小心思,朕怎麽會不知道,這件事雖不是你設計的,但你卻想借機推動!”
“聖上贖罪……臣妾也是為了銳兒,為了朝陽……更是為了聖上!”容貴妃眉目熠熠卻落下兩行清淚,那模樣瞧著真當是梨花帶雨,叫人心疼不已。
可在她眼前的人並非是普通人,而是一個冷血的帝王。
呼延雄冷然一笑,伸手捏著容貴妃的下巴,瞧著那一張清麗無雙的臉,微微眯眼,“為了銳兒?為了朝陽?為了朕?容止儀,從前的你到底去了什麽地方?為何你會變成這個模樣?”
“聖上說笑了,臣妾一直都是這樣。”容貴妃極力控製住自己的情緒,藏在廣袖中的手,幾近掐出血痕,卻是柔聲言道。
呼延雄冷笑更甚,“那麽將你得到的線索交給朕。”
“是家父傳來了消息,臣妾也不過是順勢而為……”容貴妃眼中流淌出一抹溫情的淚,“聖上,你可知曉,我家中還有個妹妹。”
“哦?”呼延雄冷冷道:“這麽說你要是不聽話?他們是想要讓朕沾手你妹妹,讓你下台咯?”
“臣妾……臣妾有苦不能言!”容貴妃苦笑道:“臣妾也不過是想要守護好自己與孩兒,不想讓任何人傷害我們,也不想傷害任何人。”
聽聞此話,呼延雄心中微微一痛,一口氣窒息停頓在胸口,那一瞬間整個人如若被冰水潑中,被閃電擊中,麵色蒼白如紙--他的腦海之中回響著容貴妃的這番話。
曾幾何時,有個人也曾經對自己這般說過,那時候是自己太過冰冷,強硬的心未曾有半分柔軟……若是時光能夠再來一次的話……
可是沒有了--一切已經成過往。
他垂眸望著容止儀,眼眶微微泛紅,沉聲道:“你起來吧。”
容止儀眼中微微動,心中抉擇著,終是起身,從廣袖之中取出一方手絹包裹著的貼身信件與血字手絹。
呼延雄緩緩抬手接過那東西,沉冷開口道:“你先下去吧。”
“是,聖上。”容貴妃鬆了一口氣,這才斂袖整衣退卻。
二人心思各異,容貴妃這是求安,呼延雄這是求秘,算得上各取所需。
他微微眯眼,本就是睿智至極的人,又怎麽會猜不透,容貴妃這示弱手段作為的深汝計策--如此重要的東西,除非是她本就想要交出來,否則絕不會在見他的時候隨身攜帶。
不過倒也無傷大雅,畢竟呼延雄已經確認了這件事容貴妃的確是起了推波助瀾的引導作用,但卻不是她本人設計的,她還沒有這麽大手筆,能夠驅使百越人為她所用。
但對於呼延雄來說最終的一點就是--容貴妃一脈的實力,應當重新評估了。
他微微垂眸,腦中閃過一波又一波的思緒,越發的頭痛,不由的柔柔自己的太陽穴,幾近將那眉頭都擰成一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再抬眼瞧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刻。
連綿的橘紅色晚霞連接著碧色的天際,微微泛光的火燒雲映照而下。
太子呼延睿眼神冷冽的瞧著手上的一封信件,不由的抿了抿唇,越發覺得不安,“怎麽會有人盯上蛇莊的!”
“到底是誰要找麻煩?”呼延睿跺了跺腳,“難道是有人看到本殿下去了蛇莊……還是說最近供奉上去的少女品質不行?……”
呼延睿緩緩閉目,卻又猛地睜開,長歎一口氣,“不行了,此刻不能前去看,否則一定會出大事的。”
“可是他怎麽辦,他一個人在那邊一定會很難熬的吧!”太子呼延睿眼底閃過一抹關切的擔憂。
他咬咬唇,望了望那碧色的天空,天際火燒雲更加的刺眼銳利,“沒辦法了……沒辦法了……”
“這件事一定不能讓人知曉,不能,否則的話……後果不坎設想!”太子呼延睿長歎一口氣,眼底都是隱忍之光。
雖口上這般說,但他眼底確是止不住的擔憂,在院子裏麵走來走去,似半刻也停不下來,可見在蛇莊裏麵的人,對於他來說有多麽的重要了--隻不過為了大局著想,他隻能按耐不動。
已是夜色漸起,破敗的庭院之中,燈影綽綽。
“我們要不要再去探一探?”劍魅摩拳擦掌,有些按奈不住的在房間之中踱步。
刀妖不由擺了擺手道,“好,好了,你都晃**了一下午了,消停下來吧,我眼睛都花了!”
“姐姐!我還從未看過吃人長大的大蚺呢!我們去瞧瞧!”劍魅雖是江湖人士,但到底也是一個少年人,心中止不住的好奇。
刀妖忙開口道:“好了你,不仔仔細細的想想看,連江回都避之不及的玩意兒,你還想去主動招惹,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自找麻煩是其次,主要是怕打草驚蛇,我那日已經看到的夜殷衛高階薄衛的身影了。”軒轅鴻深吸一口氣,此刻也是愁眉不展--若是她在的話,她會怎麽樣安排呢?
如今的局麵,聖上雖知曉那蛇莊與百越有關,且又與太子有關,但目前沒有任何的行動。
太子一方煙雨樓勢力去了郴州,暫時不知道是聖上的夜殷衛調查蛇莊,但想必等知道了一定不妙。
容貴妃一方已經完成了敲門磚引路的作用,屆時隻要太子的事情一旦爆出來,容貴妃一方的勢力一定會順水推舟,甚至是落井下石。
加上五皇子呼延朔的暗中推送,一切都顯得那麽自然而又順利。
隻是此刻所有的事情,仿佛是在一瞬間戛然而止一般,所有的勢力都蠢蠢欲動--卻又按耐不動。
軒轅鴻越發不明白聖上的想法了,但對於百越的事情有了新的認識,當年的百越國亂事,絕非是表麵上那麽簡單!
當年軒轅鴻的爹軒轅州與如今的襄武侯寧玄正是在百越一戰之中相識,軒轅州作為冷靜睿智的主帥,寧玄作為銳不可當的將軍,二人戰合無雙,所向睥睨,卻在那一戰之後,不知為何分道揚鑣。
百越國被殲滅,自然二人功不可沒,軒轅州由此被封為鎮國公,而寧玄則被派去蠻族作為細作之首,蟄伏至今,使得蠻族大亂分裂,成為元國,夏國,這才得封襄武侯。
聖上到底在想什麽!?軒轅鴻緊緊的擰著眉頭,卻也不得其所,但現在所有的事情都按照寧婉君安排的發展,隻可惜差那麽一把火!
“這麽說聖上很重視這件事情!”刀妖也覺得有幾分不妙,淡淡開口。
軒轅鴻暗暗點頭道:“對,所以這件事很是詭妙啊……”
他的目光悠遠凝視著一團黑暗,仿佛要融身其中,心中微顫,略有不安,“另外,京城的事情,我這幾日差不多已經安排妥當了,你們且不要亂來,有事信件溝通,我要去找她了……”
“這裏麵有著接下來的事情安排,都是她交代的,刀妖,一切都交給你了。”軒轅鴻知曉刀妖是個冷靜睿智,且又有擔當的俠義女子,因此沒有半分猶豫,
刀妖慎重的接過那一封信箋,“你放心吧,一定不負所托。”
夜色漸濃,浮光暗影,清風柔月星星點點灑落遍地,萬裏河山點綴銀芒。
呼延朔從黑暗之中收回神,瞧著滿目熒惑飛揚的寂靜院子,不由微微眯眼,道:“聽聞去往郴州的糧食都到位了?”
“是的。”秋兒輕點頭,又含笑道:“聽人來報,聖上已經注意到了蛇莊的事情,另外這件事好像與百越有關,還與太子有所牽涉,但聖上雖知曉,卻沒有半分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