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過是他放置在明麵上的一道棋子而已,這一道雖是密令,但若等到此事被揭發開來,我雖得了名利,卻也得了多數人的惱恨,他是要將我架在火上烤,順便拯救一下他憐愛的太子。”呼延博麵上沉冷,儒雅的打開手上一方折扇,語氣卻是譏諷。

寧婉君斂袖一笑,卻是直直的接話道:“你很清楚……”

呼延博冷哼一聲,吐息道:“這便是我的人生,永遠不被重視,不上不下,隻能成為他的墊腳石。”

她瞧著眼前眼神陰冷憎恨的男子,與那個前世記憶之中隻有微笑儒雅的男子,好似無法聯係到一起,但卻又不得不聯係在一起。

寧婉君不由感歎--原來要真的認識一個人,必須要瞧見他藏在暗處的那一麵,因為那才是他真實的模樣。

“你這個樣子很真實。”寧婉君怔了怔,語氣也變得親和了起來。

呼延博卻是一愣,含笑間卻又是那一副儒雅平和的模樣,“若一直表現出那個樣子的話,我早就應該死了。”

“這一計……”呼延博心中微微一痛,不由皺眉道:“從你策劃我請命來郴州就已經是計劃之內的事情了吧?”

“連父皇的心思,也在你的算計之中。”呼延博一字一頓,聲音清冽,“寧姑娘,我真的很佩服你,這麽多年來,我都不曾了解的他,你卻了若指掌。”

“不,你錯了,我並不了解聖上,我隻是知曉他的弱點是什麽……太子殿下,百越之事,皇後娘娘,官僚腐……總有一處,是他的死穴!”寧婉君眼神一凜,銳利的似要刺破眼前虛偽的一切。

呼延博凝視著寧婉君的眼神,似在思考眼前的人究竟有沒有說謊,到底有沒有什麽詭秘之處……襄武侯女,到底是為了襄武侯府的安寧,還是為了聖上效力?

至於呼延博為何會湧現這樣的想法,完全是因為寧婉君好似能夠步步料定聖上的行為一般。

寧婉君沒有開口,漠然無言間,她已經知曉呼延博眼神之中的意思,也沒有打算把自己說的白紙一張,隻道:“如今我們二人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我割斷繩子,對你對我對襄武侯府都沒有半分的好處。”

“我對你的幫助,是基於我選擇了你。”寧婉君也沒有打算將自己的形象樹立得多麽的高潔德尚,於是冷笑道:“當然這一切都是有條件的。”

“而我的條件,你應當非常的清楚。”她的眸光熠熠,炯炯有神叫人不敢側目而視。

呼延博凝視著那一張俏麗而又沉靜的麵容,麵色微變,“我知曉,你要襄武侯府安寧。”

“柳躍還會派暗衛前來的,你想想如何處置他吧。”寧婉君眸色幽深,聲音卻驟冷--她言語之中的意思已很明了,為的就是要讓呼延博親自除掉柳躍。

呼延博有些疲倦的受了折扇,麵上無奈的歎息,“處置……他!”

“若你想要榨幹他最後的價值,也可以。”寧婉君聲音更冷,透著幾分陰毒與不易察覺的暢快之意。

雖不知曉柳躍為何對自己的下手,但他的所作所為,已被呼延博知曉,相信柳躍也很快會得到這個消息。

這意味呼延博必須要在柳躍與寧婉君隻見做一個選擇,選擇相信柳躍亦或是相信寧婉君。

其實一切的結果已經很清楚了,從呼延博拿著那信箋在寧婉君麵前問罪陳卓,拿著密令到院子之中來找寧婉君的事情,他的選擇就已經確定了。

呼延博比誰都更加清楚,寧婉君的料事如神,柳躍雖也厲害,但終究是無法企及寧婉君這個高度。

取舍之間,呼延博早就做了更加明智的選擇,雖與柳躍相處多年,感情如同兄弟,但終究抵不過權勢的利誘--那個萬人之上的位置。

見呼延博還有幾分掙紮,寧婉君一句話更加火上澆油,呼延博眼底閃過一抹狠意,“我應當怎麽做?”

“柳躍是一步棋啊,既然他已經倒戈相向了,倒不如就讓他去點這把火吧。”寧婉君眼透銳光,聲若寒霜。

呼延博眉頭一蹙,又道:“可誰人都知曉柳躍是我的幕僚賓客。”

寧婉君依舊笑的詭異,斂袖輕瑉者清茶,“自然不會讓你牽連進去。”

得了寧婉君這一句保證的話,呼延博也算是鬆了一口氣,“明日我就傳令郴州知府了。”

“到時候滄瀾山莊必定處於風口浪尖之上,你要注意安全。“呼延博麵上頗為擔憂。

寧婉君嘴角勾起一絲安然的笑容,“放心吧。一切已經安排妥當了。”

“隻要你給柳躍書一封信回去。”她頓了頓,眼神裏麵透出一絲冷光,卻胸有成竹。

呼延博輕點頭,目光悠遠……

一連十日呼延博與寧婉君盤恒滄瀾山莊,郴州知府方渝州領兵前來保護,得知呼延博來此的真實目的之後,一直暗中阻攔。

郴州兩月未雨已是大旱之態已成,顆粒無收,叢山峻嶺間,免不了有人行劫匪盜竊搶奪之事,幾近亂成一片。

京城倒是一派地底暗湧表麵祥和的姿態,柳躍指尖微顫,打開那一封呼延博的親筆書信。

有些不可置信的輕笑一聲,眼神凝視著那信箋內容,“不可能……事情已經暴露了,他怎麽可能會……”

“果然他心中還有我嗎?”柳躍撫摸著那信箋,似還能感受到那上麵的氣息與溫度一般。

“郴州煙雨樓內亂的事情,我已經知曉了,既然他傳來命令,讓我下令讓細作攪亂煙雨樓,我得不得為,他讓我去太子府投誠……”柳躍仰頭微眯著眼,眼中閃過一抹猶豫。

這無疑是生死相關的事情,他不能輕易的做出決定來。

柳躍眼神越發的狡黠,他默然無語的瞧著那信箋半晌,“蛇莊……如果能夠將太子的把柄把握在我的手上的話,他一定會對我刮目相看的。”

他眼神之中**漾著火光,無法接受呼延博以他的行蹤安危為投誠手段,假意投誠太子的計劃,反倒是想要根據那信箋與近來暗衛匯報的關於太子府與蛇莊之間的秘聞事,來重新獲得呼延博的“信任”。

“蛇莊一定與百越有關……不能夠讓任何人知曉這個事情與三皇子有任何的關係,目前蛇莊有夜殷衛的人守著--調虎離山!”柳躍眉心一動,一個計劃了然形成。

胸中計策已成,柳躍便開始實施這件事情。

暗夜鬼魅潛行,刀妖將手底下十名暗衛收集的情報與傳遞出去的消息,都過濾的一遍,心中依舊搞不明白,寧婉君到底在下什麽樣子的一盤棋。

隻是她相信,寧婉君答應過她們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的,她瞧著手上一封青色信箋那是第十一名暗衛,方從郴州連夜趕來送到她手上的消息。

她淡淡一笑,抬首望了望那茫茫的黑暗之中,似跨越千山萬水望見那矗立在太山邊上的煙雨樓,“舊時舊地--十多年未曾回去了,不知道是否還是當初的模樣。”

“姐姐!現在寧姑娘招我們去郴州,讓我們回到煙雨樓……”劍魅有些不甘心,眼底閃過恨意,“可是我們還沒能手刃仇人!”

“母債子嚐,當年姨……她!殺祖父祖母,殺姐姐,還要追殺我們!那時候,他們!何曾給我們一條生路,她所為的就是如今那個張揚跋扈的太子!”劍魅不由恨恨的跺跺腳,“憑什麽讓他好日子!憑什麽!我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