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婉君素手托著小臉,饒有興致的看著高牆之下這一幕--相互觀望之間,人人自危。
“我說……”終有一個女子,顫顫巍巍的往前邁了一步,眼中綻放得卻是求生的期望之念。
方渝州垂眸間瞪了瞪那個女子,軒轅鴻瞧見這一幕,冷聲道:“東西拿出來吧。”
那女子他們二人都識得是方渝州之前的寵妾,如今竟是第一個背叛他的人,可見人心啊……隻道無常。
“倩兒……”方渝州顫抖著抬眼,眸子裏麵滿是死亡……
“方大人。”倩兒眼中卻更加的堅定,她麵色更冷,聲音越發刺骨的冰涼,“大俠,我是方渝州的愛妾,他的重要東西都是放在我這裏的,我可以將我知道的事情與秘密物件交給你,但我還有一個條件。”
“我知道你的條件是什麽,過來吧,我答應了,護你安全離開這裏,至於他們便各安天命吧,如今外麵的人就快重進來了,這後院也是我得了命令守在這裏的。”軒轅鴻沉聲而言。
倩兒甩手間,邁步往前走,方渝州眼中露出一抹恨意,身形一般,袖中似飛出了什麽東西。
軒轅鴻眼神一冷,身影微動,隻聽得叮當之聲,一方匕首墜落地麵上,倩兒也跑開了好幾步,方渝州的虎口被震開,滴滴鮮血落下。
“男子漢大丈夫,竟對著一個女人下暗手……”軒轅鴻皺眉,冷哼,話語裏麵都是鄙夷。
方渝州後退了幾步,有官兵圍上護住他,他眼中閃過一抹冷厲,“大不了,魚死網破,不能讓他走了。”
“方大人,如今這個情況,咱們不能跟著你們耗著,咱們先走了……”此刻方渝州邊上有穿著華貴的富賈商戶,先一步應聲。
這話剛說完,他們便是盯了盯軒轅鴻這邊的反應,瞧見軒轅鴻麵色無疑,且又沒有阻攔的態度,便拔腿就走。
“一群靠不住的……”方渝州此刻也無辦法,畢竟此一別,能不能夠活下來都算是個事情,他怎麽能夠要求權勢在此刻與性命作鬥爭。
不消半晌,後門隻剩下方渝州與躍躍欲試的官兵,莫約二十多人,其他的都在前方抵禦重擊。
軒轅鴻冷笑瞧著方渝州,“方大人就這樣逃了,三皇子,你也不管了?”
聽聞此話,方渝州的麵色陡然一變,卻冷冷道:“這件事情用不著你來管,你也說了前方戰局洶湧,很快那些野心勃勃的江湖人就要重進來了。”
“這些日子來……”方渝州冷眸閃過一抹得意,“那些江湖上對於官員的襲擊不在少數,若被他們抓住根本沒有活命的可能,三皇子……他死在這裏更好!”
此話說的決絕,但若非這場事情是寧婉君與趙無極等人設計的,呼延博可能真的會死在這裏,這個方渝州是切切實實的要讓呼延博死在這裏。
這個方渝州雖然看著糊塗,但實際上卻心中通透,清醒的能夠看清楚形勢,隻是太過無情,隻在乎自己的生命,漠視其他人的生命。
軒轅鴻從方渝州的眼中看到了冷冽的漠然,連他也不覺有些觸動不已。
眼前的這個人就是郴州的知府,一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書生氣質的人,竟這般狠心與決絕,誰能夠輕易的想象得到呢?“
誰能夠想到郴州知府,方渝州,竟是這樣一個無情無義,隻顧自己的冷血之徒,他眼中的陰冷狠毒,實在是有些刺目。
“總算是說出自己的心裏話了。”寧婉君的聲音清越,溫眉桃眸也不似往日一般暖意,“看來你早已就計劃好了一切。”
“否則又怎麽會在前院隻有一點動**的時候,就已經收拾好了一切,打算逃跑呢?對不對,方大人?”寧婉君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天色有些暗淡,月光淺淺的灑落,在烏雲的遮擋之下光輝也若隱若現,那聲音斷斷續續似從高空傳來,卻叫人心生寒意。
方渝州隻覺得這聲音熟悉,一時間也想不起來在什麽地方聽過,卻聽得那聲音再度開口道:“方大人是左丞相的門生,不知道左丞相若是知道自己將要替你背負這樣的惡名,會不會對你做一些什麽呢?我倒是很想看看那個畫麵呢。”
方渝州微微眯眼,尋找著那聲音的傳來之處,終將神色落在邊上的高牆之上,隻見一個青衣女子昂首而立,目光如炬,透著高冷與氣勢。
隻叫人瞧上一眼,便心中陡然生寒,猶如被冰雪浸潤一般。
“三皇妃,你竟與江湖人勾結!”方渝州眼神一閃,卻是話鋒一轉,銳利一言。
那官兵不解這其中的深意,紛紛往上瞧著, 好似有很大的惡意一般,寧婉君卻隻是冷笑道:“方大人,倒打一把的本事還真是厲害啊。”
“你擔心你做的那些事情敗露,卻又知曉三皇子來此處的目的,因此設了這麽一個計策,想要我們兩敗俱傷,而你從中漁翁得利,對嗎?”
寧婉君冷冷道:“反正在這樣的一個災荒時刻,死一個並不受寵的皇子,並非是什麽大事情。”
“更何況,你也應當得了命令要讓三皇子不能安全的回到京城,對嗎?隻是你這個人膽小如鼠,不敢自己下手,而是想要借刀殺人。”寧婉君言語咄咄,卻讓方渝州麵上煞白,啞口無言。
“方大人……”寧婉君淺淺一笑,眼中迸發出來的氣勢,叫人一時間不敢妄動,“有些事情一旦選擇錯了,便終生都錯了。”
“既然你已經站錯了隊,就別怪任何人了。”寧婉君冷冷一哼,隻是凝眸瞧著高牆之下的人。
方渝州深吸一口氣, 麵色總算是有所平複,“沒想到我這般天衣無縫的計劃,竟也能夠被那識破,隻可惜已經晚了,你們兩個人就想要抵擋住二十人嗎?未免呀太過天真了,倩兒,你過來,我可以饒你放在背叛之罪!”
倩兒絲毫沒有動,因為她腿腳已經軟了,女人的直覺很準,眼前這個男子,雖麵上淺笑著,但周身散發出來的那一股寒氣,卻叫人膽戰心驚,“渝州,你看清楚一點,此刻咱們能夠做的到底是什麽啊!”
“倩兒,既然你不肯悔改,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都給我上,不要讓他們活著離開這裏!”方渝州下令吩咐一聲,便拂袖退到人群的後麵。
軒轅鴻抓住倩兒的領頭,如同是老鷹抓小雞一樣,將她提上了高牆,而後執劍一躍而下,參與了戰鬥之中。
寧婉君淡淡的看著身側的倩兒,心中吊著的一絲警惕之心卻未曾動搖半分,“東西交出來吧。”
“此刻不行,我要確定我真的安全下來,才可以把東西給你們!”倩兒聲音微顫,卻堅定不已。
寧婉君含笑,倩兒卻覺得這個笑容十分的滲人,“你的本名不叫倩兒對吧?”
“你怎麽知道……“倩兒一愣,驚呼道。
她沉吟一聲,淺笑道:“這個名字 是方渝州賜的,你知曉你為什麽叫做倩兒嗎?”
倩兒抿唇,貝齒咬著唇,不解的搖頭,“不知道。”
“因為方渝州根本中意的不是你,所以才能夠輕易的犧牲你啊,但他也最信任你--人真的矛盾。“寧婉君大膽的說出自己心頭的猜測。
倩兒漠然無言,寧婉君審視她麵上的變換,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方渝州心中喜愛的應當是王丞相的女兒,左倩。”
“因此他才給你賜名倩兒,而你的確與左倩有幾分相似,當然我指的是麵容,並非是脾性。”寧婉君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