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聲越發銳利急促,寧婉君與呼延博都知曉這個聲音代表著什麽意思。

呼延博手伸到半空之中,麵色閃過一絲異樣,悻悻然的收回手,“我……你保重。”

寧婉君比誰都清楚,今夜她雖料到了很多的事情,但也並不代表,他們的處境不危險。

比起京城來說這郴州也是明裏暗裏都是危險,寧婉君眼神一凜,長歎一口氣,拂袖間軒轅鴻便到了她的身前,把臂飛躍,二人很快便離開了前院。

暗夜之下尋尋覓覓著,那斷斷續續傳來了神秘的詭譎之音,好在這聲音對人並無太大的影響。

這人一定一直跟著他們,直到今晚大亂,想要從中渾水摸魚,這才看準情況,此刻出手--寧婉君心頭這般想著。

夜色連綿,清月灑落,空氣之中有些悶熱,眼前的林前已布滿群蛇,毫無落腳之處。

軒轅鴻雖瞧過那大蚺卻未曾瞧過如此詭異的畫麵,群蛇好似有規律一般前行而來。

前方道路微開,出乎意料的是一個身影略過山林落在了滄瀾山莊側邊的高頂之上,笛聲持續的斷斷續續的傳來。

寧婉君打量著眼前那個小個子的人兒,一身黑色紗衣鬥篷,將整個人包裹得瞧不清楚他的麵容與性別,但她卻清楚,這個人此刻是故意出現在他們二人的麵前,很顯然是有什麽目的。

三人沉默幾許,那人終於開口,道:“看來你們早有防備。”--聲音很是中性。

“你到底是誰?是太子派你來的?還是蛇莊的主人派你來的?”軒轅鴻冷冷的開口詢問著。

氣氛越來越沉悶,寧婉君卻幽幽然的睨了那個人一眼,“看來你不打算撤退。“

“撤退?為何要撤退?”那人譏諷的笑了一聲,看著眼前的月色縈繞之下的青磚綠瓦,好似胸有成竹的模樣。

寧婉君卻安然應答:“你是看著我們腹背受敵,所以刻意挑了這個時刻過來,對嗎?”

那人目光落下,但見滿院綠葉花卉盛開,外間連綿的火把與打殺之聲依舊不絕於時,甚至時不時還能聽到傳來的驚叫慘痛之聲,“你應當比我更加清楚,郴州人如今對於官府的憎恨厭惡,我隻需將他們引導此處,說出你的身份,你也就完了。”

“可是你並沒有這麽做,不是嗎?所以你的目標不是我,而是三皇子。”寧婉君垂眸,眼神之中放出光來。

“你猜錯了,你們兩個今夜都必須死。”那人嘿嘿冷笑一聲,瞥了軒轅鴻一眼,手上的黑笛在半空之中轉了一個圈,得意洋洋道:“你就別指望,他能夠救你的性命了,隔了老遠我就嗅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道了。”

話罷,他眼中綻放一絲貪婪之色,軒轅鴻手上長劍已經揮出,斬斷了邊上爬行上來了毒蛇,“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小看……?”那人饒有興致的瞧著軒轅鴻,嘿嘿冷笑一聲,“我覺得自己的猜測很對。”

“有些事情並非是表麵上看這麽簡單,就如同是你眼前看到的一樣,也許你覺得勝券在握,但事實上並非這樣。”寧婉君知曉軒轅鴻的實力,更知曉眼前的黑衣人的實力,說起話來,便多了幾分底氣。

“嗬嗬,好大的口……”那黑衣人冷笑更甚,目光如若陰冷毒蛇一般。

隻可惜他此話尚未說完,軒轅鴻的袖中便發出一枚暗箭,箭出他自然是躲避,方覺得安全,卻又感一陣冷風飄過,下一刻脖頸之間一陣冰冷殺意緩緩滲透全身,“如何?”

那黑衣人凝視著緩步走近自己的文靜女子,她並不害怕周圍攀爬而上的蛇類,反倒是將袖口裏麵的什麽東西灑落。

這東西灑落後,空氣之中散發著一股奇異的香氣,而那些蛇避之不及,根本沒有機會攀爬上來。

寧婉君雙手抱臂,冷冷的打量著眼前的男子,指尖一揮,將那鬥篷打落,露出的一張陰柔的臉--她很肯定,從未見過。

“蛇沒了你的指揮,好像都在撤退了。”寧婉君含笑凝視著眼前的男子。“你隱藏的很好,也很厲害,但是你太過小看其他人了。”

“成者為王敗者為寇,既然已經落到你們手上了……我……”那人眼神裏麵閃過一抹決絕之色。

片刻後,他的嘴角流淌出一抹黑血,麵色漸變得青紫了起來,軒轅鴻鬆手後那人的身子失去了支撐點,從房頂滾落下地。

“你是故意的?”軒轅鴻不解道:“方才明明知曉你問他什麽他都不會回應你的……”

“嗯……”寧婉君的麵色冷的有些可怕,“本來就不打算讓他活著……”

“他之所有沒有直接殺我,想必是聽到了我們與趙無極的談話,所以想要借此邀功,逼著我說出來那暗河的下落。”寧婉君楚冷冷開口分析著。

軒轅鴻微微眯眼,隻覺得她的神色有些陰森森的,樓下的蛇群已經褪去了不少,他小心翼翼的扶著她的肩頭,“下去吧。”

“這東西是個好東西……”寧婉君從那黑衣人的手上將那一柄蛇頭黑笛取了下來,“留著做個紀念。”

“因為這個家夥,我的肩頭上可是受了傷的。”寧婉君摸了摸肩頭,把玩著手上的蛇頭黑笛。

軒轅鴻搖了搖頭,寵溺的看著眼前的寧婉君,“你啊你,既然已經安全了,就去休息吧,明早還有事情呢。”

“前院的事情就交給呼延博自己擔心吧,反正是一場惡戰,那些江湖人得了趙無極的安排,應當也會按時褪去的。”軒轅鴻溫言提醒道。

寧婉君心頭的確是鬆了一口氣,大搖大擺的回到了庭院之中,歇息了起來。

這一葉不知為何睡得格外的安穩,軒轅鴻看著寧婉君的那沉沉入睡的模樣,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揚,勾起一絲笑容。

即使前院再怎麽吵鬧,寧婉君也不曾醒來過一次,直到清晨一縷陽光灑落的時候,她才伸伸懶腰,睜開了眼眸。

“你醒了,昨夜前院鬧了很久呢。”軒轅鴻抬手柔柔寧婉君的烏發,淺聲道:“不過,晨起的時候,好似已經達成了共識,一切都如你所料。”

“我們該去竹林了。”寧婉君揉了揉眼睛,麵色還有些疲懶。

呼延博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眼睛格外的幹澀發痛,一葉未眠,在前方指揮著暗衛與官兵,方將那些江湖人擊退,而後安排官兵與暗衛處理那些受傷的人與屍體。

“真當是好累……”呼延博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這些年來都未曾這般累過。”

“可是,總算是沒有白費功夫……”他捏了捏袖中的證據,昨夜隻是借著月光掠過幾眼,他心中便歡喜不已,“憑著這個東西,一定能夠讓太子倒台的!”

他滿心滿眼都是這一個想法,但寧婉君的話,卻也在他的腦中盤旋,這個事情是他查出來的,但絕不能由他呈上去。

大不了不邀功,也絕對不能讓聖上覺得厭惡,呼延博心中這般想著,一道黑影卻已經停駐在他的眼前了。

“拜見三皇子,夜殷衛來遲了!”那人抱拳而立,言語顯然沒有半分高抬呼延博的意思。

“不必多禮了,你們自然有你們的事情要忙,至於本皇子這裏,自己能夠解決……”呼延博頓了頓,“對了,我這裏發現一枚冊子,是郴州知府方渝州昨夜帶著那些人臨陣脫逃的時候,不小心留下的。”

“哦?”那夜殷衛眼珠子一轉,覺得其中一定不同尋常,“三皇子,有什麽事情盡管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