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料她剛剛瞧了片刻,寧婉君眼神就移過來,笑意盈盈的瞧著她,與她談話。
起初她心間還有些忐忑,但瞧見寧婉君麵上並無責怪之意的時候,便福身回應道:“臣女是兵部尚書的嫡女,陳碧珠。”
“碧珠……好名字。”寧婉君淺淺一笑,伸手拉住了陳碧珠的手。
陳碧珠有些受寵若驚,但很快平靜下來,未曾言語,任由寧婉君拉著她邁步往前走。
二人停在一處豔紅的梅花之前,寧婉君淺淺一笑道,“碧珠,你長得真好看。”
“碧珠比不上三皇妃的嫻靜雅致……三皇妃謬讚了。”陳碧珠垂眸,好一番佳人含羞模樣。
“冬日漸寒,傲梅盛開,這院中開的正好。”寧婉君緩緩開口,聲音很是柔和,“這才邀請各位前來觀賞。”
她淺笑著,聲音有些低,“其實主要還是三皇子府中,夫人甚多,卻都不得三皇子的喜愛。”
陳碧珠似懂非懂的瞧了寧婉君一眼,低聲道:“碧珠,有些不太明白。”
寧婉君麵上依舊掛著笑容,陳碧珠眼珠子不停的轉動著,分明心間已經明白了寧婉君話語之中意思。
“我身為三皇妃,自然是要以身作則,不能跟曾經的太子妃一樣……”寧婉君抿唇,麵色柔和,言語卻分外的尖銳。
陳碧珠心間一顫,緊接著開口道:“三皇妃物色的這麽久,不知道有沒有心儀的。”
“碧珠就很得我的心意。”寧婉君倒也不覺為難,直勾勾的瞧著陳碧珠。
陳碧珠嬌羞的轉頭抿唇,不好意思道:“三皇妃就莫要拿碧珠打趣了。”
“本宮與三皇子都非常喜歡你,這是實話,不信,你瞧瞧那邊……”寧婉君淺笑著伸手指了指另一邊不遠處的亭子,亭子裏麵堪稱儒雅美男,玉樹蘭芝的呼延博正襟危坐,時不時望這邊一眼。
“是……三皇子……”陳碧珠下意識的脫口而出,而後察覺不對,福身道:“三皇妃贖罪,碧珠失禮了。”
“無妨,本宮說的是實話,三皇子也很中意你,現在過去瞧瞧吧。”寧婉君盈盈一笑,對著陳碧珠解釋道。
陳碧珠一臉嬌羞的望了遠處一眼,“碧珠此舉未免有些僭越……,不太好吧?”
話雖是這般說,她的眼神與心魂幾近盡數落到了呼延博的身上。
那沉醉迷蒙的模樣,隱隱約約的幸福與歡愉,寧婉君瞧得清楚,曾經的自己何嚐不是如此呢?
“碧珠,其實我的身子骨很差,這是整個京城人都知曉的事情。”寧婉君歎息一聲,眉頭微微一處,眼神裏麵閃過一絲擔憂,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誰也不知道我還能夠活多久。”
“尤其是郴州一劫之後,我與三皇子雖然相互依偎,但終究……我肯定是先離開的那個人。”周圍吹起冷冷的風,刺骨的寒冷,寧婉君表演到了極致,竟也潸然。
陳碧珠此刻已經回過來神,聽著寧婉君話,她心中也已經明了,試探道:“所以三皇妃,想找一個一樣與三皇子相親相愛的女子嗎?”
“是啊,不管他的心中到底把我放在什麽位置,我都不希望他傷心,所以找一個他喜歡的,會愛的人,甚至是比愛我還要愛的人,很重要。”寧婉君緊緊的盯著那邊的亭子。
陳碧珠看著寧婉君的模樣,心間頗有感觸,深吸一口氣,“三皇妃,碧珠明白了。”
“所以碧珠,你過去吧,你是一個好姑娘,三皇子會好好待你的,若是你不喜三皇子,你也大可跟我言明,我不會強人所難。”寧婉君深深一眼落在陳碧珠身上。
陳碧珠堅定的點了點頭,“碧珠明白三皇妃的意思,碧珠會盡全力的。”
“過去吧,碧珠。”寧婉君鬆了一口氣,又道。
她靜靜的凝視著陳碧珠的背影,隻是垂眸暗暗道了一聲對不起,她不過是為了讓襄武侯府脫困,為了讓呼延博不要過於執著襄武侯府的勢力,這才將可能會吸收襄武侯府兵力轉化的力量的兵部尚書的女兒,送到了呼延博的麵前。
寧婉君的麵色慘白,緩緩移開,眼神清冷的望著煞白的天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目光冰冷,“我這樣與她們又有何異?”
“為了自己的利益去傷害別人……”寧婉君心口沉沉悶悶的有些舒展不開。
呼延博瞧著不遠處披著繡梅錦緞鬥篷的寧婉君,她此刻隻留給他一個背影,而那漸漸行來的嬌豔女子,卻並非是他心間的她。
陳碧珠今日著了一件青色的襖裙,身上披著淺青色的繡著蘭花的披風,坊間傳聞三皇子是儒雅公子,最喜歡的便是花中君子,蘭花,因此她的發髻之間別的也是俏然的蘭花銀枝。
“臣女,陳碧珠參見三皇子。”陳碧珠垂眸,麵頰羞紅,福身作禮。
呼延博抬眸瞧著眼前的陳碧珠,她長得也算不上是絕美,隻能是小家碧玉,看著十分的叫人覺得舒坦的那種,好似能夠一眼望穿。
大抵是有些小心思,小怯懦,這樣的人最好把弄掌控,這一點倒是比寧婉君好。
呼延博微微蹙眉,他沒想到自己這也能夠想到寧婉君,不由心中有些煩悶,“起身吧。”
陳碧珠也能夠感受到呼延博的情緒不太對勁,於是抿唇,淺聲道:“若三皇子不太舒服,臣女便不叨擾了。”
雖有些怯懦,但到底也還沒有丟了大氣,呼延博這般想著,心間不自覺的拿著陳碧珠與寧婉君對比,好半晌後,他嘴角勾起一絲苦笑,“不關你的事情,是本皇子心情不太好,倒是讓你看了笑話。”
“碧珠……碧玉珠圓,倒是一個很好的名字。”呼延博隨意的誇讚了兩句。
陳碧珠卻已是喜笑顏開,優雅開口,“三皇子謬讚了,不過是一介俗名而已。”
“太過謙虛了,不必如此拘謹,我現在心情好多了,到這邊來做吧。”呼延博麵上展露儒雅的笑意,溫言道。
陳碧珠有些驚訝,淺淺移步坐在呼延博的側邊,二人聊得倒也慶幸,畢竟陳碧珠也算是才女,各方麵都有所涉獵,尤其是居然會懂得幾分武藝。
二人談天說地倒也愉快,呼延博心中已然已經思量,算定了軒轅鴻已經帶了呼延朝陽出去了,隻要之前的計劃成功的話,那麽二人之間的嫌隙裂縫就漸漸形成了。
寧婉君隻覺得不遠處的二人相談甚歡,卻不知曉呼延博心中的算計,她隻是固自看著遠方,眼底閃過一絲黯然。
寧玄今日就會有所行動,她不知道自己的爹是否能夠掌控這個度,畢竟這有關襄武侯府的安全。
寒風呼嘯在京城東邊越加刺耳,寧玄已經按照計劃,安排的妥妥當當,就差東風的來臨。
果真在一番騷亂之後,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正在京城之中醞釀而成,直到晚間呼延雄晚間接到夜殷衛傳來的消息,盛怒難平,傳了襄武侯覲見。
呼延雄眼神冷然的看著眼前下跪的寧玄,一張大掌猛地拍在桌上,怒氣四湧,“襄武侯,你可知曉朕為何這麽晚宣召你來?”
“微臣知曉。”寧玄倒也耿直,沒有任何隱瞞,挺直了背脊,抱拳應聲道。
“既然知曉,為何還來,這麽大的事情!你的親衛造成的騷亂,你知道坊間傳聞什麽嗎!?”呼延雄微眯著打量著寧玄,怒氣已消幾分。
寧玄依舊是那木訥的模樣,抱拳道:“回聖上的話,當時的真實情況並非是傳聞之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