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者為王敗者為寇,你要我做的事情,我會去做。但具體怎麽做,必須由我來安排。”軒轅鴻,緩緩將身子直立起來,隨手查了查嘴角的血跡。

傅雲山認真的打量著眼前的軒轅鴻,不由抿了抿唇,“你也知曉,聖上就這麽一個心思,你若是能夠做得好了,就算是迎娶寧姑娘也是問題。”

寧婉君自然清楚傅雲山口中的意思,普普通通的迎娶現在就可以,但他所說的是軒轅鴻用自己鎮國公嫡長子的身份迎娶自己的事情。

寧婉君斂袖拍了拍身上的衣裙沾染的灰塵,淺聲一笑道:“先生認為我是什麽樣子的人,我所在乎的是這等事情嗎?”

麵對寧婉君的質問,傅雲山凝視著她開口道:“姑娘以為如今誰都敢娶姑娘的嗎?”

寧婉君的眉頭一挑,頗為好奇道:“先生,何出此言?”

“有人傳了消息出去,誰也不許打寧姑娘的主意。”傅雲山淺淺笑著,頗有幾分看熱鬧的神色,凝視著軒轅鴻是神情。

軒轅鴻的眼中一閃,不過刹那間心中便有了一個想法,不由含笑抿唇道:“是太子下的命令?”

傅雲山倒也並不隱瞞,隻是輕點頭道:“你猜的沒錯,寧姑娘的身份的確不凡,也不乏想要知曉呼延博弱點的人妄圖接近寧姑娘,你可知曉為何你們一直安然無恙?”

“果真是他下的命令。“寧婉君抿唇收斂起來眸中的擔憂,不由淺笑定然道。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看來是沒有辦法置身之外了。”

軒轅鴻深深的瞧了寧婉君一眼,她發絲漸染上銀白,在月色之下更為挑亮。

傅雲山凝神半晌,而後笑道:“寧姑娘莫要擔憂,我會派人保護你了。”

“姹影,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傅雲山擺了擺手,吩咐著自己身後的黑衣女子,而又神色落在半晌未言的軒轅鴻身上,“你自己一切小心。”

院子之中再度恢複了往日的寂靜,那黑衣人雖留了,下來卻漸漸的融入黑暗之中,一時間找不到身影來。

軒轅鴻身影移動,很快到了寧婉君的身側,寧婉君著急上火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事吧?”

“沒事,放心吧,就是要離開你一陣子了。”軒轅鴻微微眯眼,眼神帶著冷意看向森然的黑暗之中,“不過傅雲山一向眼光不錯,挑選的人,自然能夠百分之百守護你的安全。”

寧婉君緩步輕移,搖頭道,“傅雲山這是在監視我呢!”

“即使看起來我已經與呼延博和離了,但在他的眼裏麵這件事情,恐怕還有其他的騙局存在呢。”寧婉君聲音壓得很低,說著自己心中的猜測。

軒轅鴻輕點頭,表示讚同寧婉君的說法,“不過我的確欠了他一個人情,必須要還。”

“無妨,不必擔心我的安危,你隻需要照顧好自己的就行。”寧婉君聲音輕柔,軒轅鴻在她的身側,她緩緩靠在他的肩頭之上。

溫和的春風吹拂而來,如今已過兩年,今年是第三年,她還有幾條命嗎?寧婉君心中這般想著,斂去了自己眼底的淒涼。

“你放心,若是出了什麽意外,你便出門左轉,右邊的鄰居是千麵郎君玉盞塵的親戚,到時候他會帶你去找玉盞塵的。”軒轅鴻貼在寧婉君的耳邊輕聲交代著。

寧婉君眉峰微凜然,一抿唇道:“不愧是你,竟然早就安排好了後路。”

“我知曉傅雲山不會放過我,如今襄武侯府已經沒有威脅,自然也沒有人能夠製衡鎮國公府,太子與容貴妃兩方隻要製衡就好。”軒轅鴻如若墨色一般的瞳目裏麵滿是薄寒。

寧婉君輕點頭,唇齒間摩擦了半晌這才道:“傅雲山留下來的這個人,其實我不是很相信,給我一種奇怪的感覺。”

軒轅鴻輕描淡寫道:“你是想要?”

“我想要入宮,畢竟容貴妃與淑妃這場戲,我也想去看看。”寧婉君說的稀鬆平常,但卻是關乎生死的大事。

“不行,宮中太過危險了。”軒轅鴻冷眉一挑,凝神道。

寧婉君癟了癟嘴,拂袖間瞥了軒轅鴻一眼。

軒轅鴻見此神色,不由唉的歎一口氣,抬首摸了摸寧婉君的額頭,“你啊你,你放心,十二他們會保護你。”

“至於那個護衛,不能讓她知曉十二他們的身份,就找個法子瞞天過海吧,”寧婉君輕聲淺笑。

“你啊你,早就想好了一切,就按你的安排吧。”軒轅鴻抬手勾了勾寧婉君的鼻尖,朗笑出聲。

寧婉君溫婉一笑,整個被軒轅鴻攬入懷中,這一番分離之後,誰也不知道二人何時隻能夠有這樣不被人打擾的日子。

軒轅鴻心間微沉,凝神瞧著懷中的寧婉君,將她緊緊的擁抱在自己的懷中,神色越發的真摯,“婉君,很快,等我們解決好了這裏的事情,我們就離開好不好?{”

“嗯,我們會離開的,他忍不了那麽久的,按照他的性子,隻要容貴妃一倒台無人製衡他的時候,就是他造反弑父的時候。”寧婉君聲音極輕,言語卻是字字珠璣。

軒轅鴻略微觸動,薄唇輕瑉著,溫柔撫摸著寧婉君的發絲,“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有事情,總會有辦法的。”

“咱們還有三年。”寧婉君眼底掠過一道寒霜,緊緊的凝視著眼前的軒轅鴻。

三年,多麽不依不饒的一個時間詞語,軒轅鴻微微一愣,眼底流淌出幾分悲傷。

但很快被他驅散開來,他神色越發的堅韌,“三年,我一定不會讓你出事情的。”

“上輩子你被人害,這輩子還救了那麽多的人,郴州的百姓……難道說……”軒轅鴻精壯的身子,也微顫抖著。

“別說了。也許這一切都是命,正如同是百曉生所說的一般,我所做的事情是有違天道的事情,必定要付出代價的。”寧婉君深吸一口氣,言語之中,滿是無奈,似是對於自己生命結果的一種屈服。

軒轅鴻怔了怔,將寧婉君抱得更緊了,“不會的,我不會讓你有事情,機緣……老神醫說了,隻要我們找到機緣,你一定能夠活下去的。”

“嗯,若是能的話,你再娶我吧,我不想你難過……:”寧婉君仰頭一笑。

軒轅鴻的麵色卻更為深沉,猶如雪山冰花的眸子裏麵,蘊含著晦暗不明的情緒,“不許說這樣的話,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我都會一直與你在一起。”

寧婉君搖頭,凝視著軒轅鴻,淺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注意,我才不要你陪我一起去死。”

分明是極其嚴肅的話題,她卻是半開玩笑的說著,軒轅鴻心裏麵竟泛起一絲苦楚糾結,“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走。”

寧婉君挑了挑眉,淺淺笑道:“萬一,到時候,我又再度轉世了呢?那麽你呢?我該如何遇到你?”

聽了寧婉君的話,軒轅鴻依舊輕柔的撫摸著寧婉君的肩頭,“你這家夥,總是這般伶牙俐齒的。”

“嗯,看來你我在一方麵達不到共識,隻有等到下一次再討論了。”寧婉君驀然吐出一口氣說道。

軒轅鴻含笑,“倒真是這個道理。”

姹影卻一直在不遠處的角落裏麵,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眼前的這一幕,她壓抑著自己眼底的憤怒,卻又有一股奇怪的感覺氤氳而上。

眼前的寧婉君對自己並非是太過壞,隻是命運這東西,何其難以琢磨,真正將她推入深淵的人,卻是呼延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