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雄頓了頓又道,“但你應當也明白你這樣做於情於理都不合吧?”
“臣妾知錯。請聖上責罰,臣妾願意承擔一切責罰。”容貴妃心念一動,柔聲說著,抬眸間卻是雙眸熠熠。
今日她著了清淡的妝容,眉眼之間更加的清麗,呼延雄深深的望了一眼過去,“今日之事就算了,萬不可再犯。起身吧。”
“是,臣妾多謝聖上。”容貴妃緩緩提裙起身,整個人身影有些搖晃。
呼延雄抬眼望去有些不忍,終抬手攙扶住了容貴妃的手,“小心點。”
容貴妃對著呼延雄淺淺一笑,“多謝聖上,臣妾無事。”
“你所說的事情,朕知道了。”呼延雄未曾鬆開容貴妃的手,不可置否,她今日一眼也算是警醒了他。
的確,他對於淑妃實在是太過沉迷,那一張臉,那一舉一動實在是與百樞太過相似。
“這般就好了。”容貴妃舒了一口氣,愈發的低眉順眼。
二人緩緩往前走,太監與宮女在前方提著燈。
寧婉君側著身子從花從之中探出來,摸了摸下巴,饒有興致道:“未曾想在這裏看到這般好戲。”
“淑妃到底也算是我退下火坑的,既然是要讓容貴妃敗倒,那麽便要讓淑妃出點力。”寧婉君這般低聲算計著。
瞧了瞧月色,歎息道,“得回去了,若是被默默發現了,到時候就糟了。”
畢竟她如今的身份隻是一個小小的宮女而已,什麽都算不上,自然是要被人呼來喝去。
隻是僅此而已了,聽說明日淑妃就會來這宮中挑選新進的宮女。
按理說她們這些新來的宮婢,都在學習宮中規矩與禮儀在,怎麽用人也不得用新人,畢竟害怕得罪人。
而這個淑妃竟不按常理出牌,大抵別有深意。
恐怕是要挑選一個,太子殿下刻意送進來的人,當然這個人不是她。
而寧婉君要做的就是從眾多的人之中,找出這個人,並且替代她,亦或是取得她的信任。
寧婉君的麵色漸漸平靜,其實她也明白呼延博在後宮之中恐怕不隻是淑妃一個暗樁,但淑妃乃是最重要的一環,自然是備受重視。
這個被呼延博派來的人,一定不會差,再說了這個人除了是來保護淑妃,為淑妃出謀劃策的,更是來監視淑妃的。
畢竟淑妃如此得寵,不知道會不會因此反水,任何事情都要做雙重保證才可以。
寧婉君心間暗暗算計,今日進宮來的時候,宮中已經有宮女在訓練了,而其中各項本事都較為出色的人不多,她也算是其中一人。
這些拔尖的人裏麵一定能夠找到她要找的人,月色灑落在她的身上,她瞧著身前的影子,竟覺得有些形單影隻,不由想起了軒轅鴻的笑顏。
什麽時候起,那個人的一舉一動都印在了自己的腦海裏麵。
曾以為自己一個人也可以複仇,曾孤注一擲,曾……以為自己心間再也裝不下一個人,但感情的事情又如何能夠輕易的下定論呢?
命運,命運,命運……寧婉君喃喃的說著這兩個字,不停的重複重複,似乎想要參透一些什麽東西。
唯有蟲鳴鳥叫在她耳側盤旋,忽明忽閃的螢火蟲幽光在她的身側閃爍。
豎日,淑妃果真來了,院裏麵挑選宮女。
寧婉君瞧著淑妃那一張臉,果真與皇後娘娘十分的相似,畢竟這也是呼延博非費盡千般心思,才找到的這麽一個人。
雖不知道呼延博是用了什麽樣子的手段,讓淑妃如此俯首帖耳,但免不了有威脅的成分。
淑妃那一雙眼睛裏麵似沒有任何的玉望,對於名利,金錢,權勢的玉望,那是一雙清麗而又純淨的眸子,這樣一個人不可能為了名利來到宮中,她雖然掛著溫婉的笑容,卻好似對於命運的妥協一般。
寧婉君忽而有些恨自己,當初為什麽給呼延博提了這個想法,因為她的一句話,毀掉了一個人的命運。
若淑妃知曉的話,一定不會放過她的吧?現在亡羊補牢,為時有些晚了吧?
寧婉君微微失神間,淑妃已經挑選了一名長相頗為英氣的女子,那女子走起路來,腳步輕盈,甚至是腳後跟都不著地。
這一點寧婉君倒是聽軒轅鴻說過,這樣的人一般都是學過功夫,並且並非是橫練的功夫,而是類似於輕功之類的。
寧婉君心中這般想著,眼底的顧慮更深--此人十有八九就是呼延博派來監視淑妃,傳遞消息的。
她雖不是什麽好人,但也有憐憫之心,淑妃的確是無辜的,她就像是以往的皇後娘娘一樣,像是一個被關在鳥籠裏麵得不到自由的金絲雀。
淑妃帶著那宮女就要離開,其餘的人眼中都是失望之色,有人淺聲歎息,邊上的嬤嬤卻高聲嗬斥,叫其安靜。
寧婉君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畢竟成敗就在此一舉了,搏一搏吧!
心中這般想著,她猛地向前走了兩步,剛好她又是刻意站在第一排,因此未受阻擋,她跪拜在淑妃的身後,“淑妃娘娘!”
“放肆,你這不懂事的下見奴才,你們將她給拉下去……”邊上的管事嬤嬤,麵上閃過一抹怒氣。
“淑妃娘娘,奴婢來自涼州,什麽都會做!求淑妃娘娘,一起帶走奴婢吧!”寧婉君垂眸,眼神裏麵閃過一絲冷色。
為什麽寧婉君要說是涼州,因為呼延博曾經提過,淑妃娘娘真正來自的地方其實是涼州!他是從涼州將她帶回來了的,並非是什麽雪山。
雪山隻是為了讓呼延雄觸景生情,更加的感懷而設計的一個情景。
淑妃純淨的眸子裏麵多了一絲波瀾,她緩緩回過神來,竭盡全力的克製著自己心中翻湧的情緒,淡然道:“都退下吧,這個宮女,本宮要了。”
此刻淑妃娘娘身側的那個宮女,不由的打量了寧婉君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警惕的利芒。
她自然是瞧不出來眼前這個宮女有什麽出彩的地方,一張普普通通的長相,倒像是窮人家裏麵,進宮來混口飯吃的。
“多謝淑妃娘娘,多謝淑妃娘娘。”寧婉君聽聞此話,鬆了一口氣,不等那個嬤嬤再度發難,便作禮開口。
淑妃緩緩移步到了寧婉君的麵前,竟斂裙伸手弓著身子,抓住她的臂膀,將她扶起來,淺淺笑道:“我與你倒是有幾分眼緣,你真的願意去本宮宮裏?”
多數宮女都知曉淑妃是宮中的寵妃,自然是衝破腦袋也最好能夠到淑妃宮中。
隻不過都被寧婉君得了先手,不免滿是恨意的瞧著寧婉君,畢竟一時間也沒有人有那種勇氣像寧婉君這般做?
“奴婢,自然是願意!”寧婉君麵露欣喜,淡淡開口。
淑妃抬手撫摸著寧婉君的發絲,“涼州是出了名的貧瘠之州,你這孩子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這才有這麽大的勇氣。”
“你放心,本宮今後會好好待你的。”淑妃溫柔的瞧著寧婉君,顯然是對她有一份特別的情意與照顧。
畢竟二人算得上是老鄉吧,寧婉君鬆了一口氣,眼神餘光卻瞧著淑妃娘娘身後站著的那個宮女。
“奴婢,多謝淑妃娘娘。”寧婉君依舊表露出高興不已的模樣,再三言謝!
“嬤嬤,本宮帶走兩個宮女,可行嗎?”淑妃禮貌的朝著管事嬤嬤點了點頭,詢問道。
淑妃很有禮,本來嬤嬤算得上也是奴才而已,但她格外的尊重詢問,讓那管事嬤嬤也有幾分受寵若驚,平日裏麵其他妃嬪都是趾高氣昂的,若是得罪了一下,便要脫一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