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婉君不可置信看著明兒姐姐,癟了癟嘴道:“明兒姐姐,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你這般怕什麽?是不是……”寧婉君倒也沒有隱瞞,隻是瞪大眼睛瞧著明兒,繼續猜測道。

明兒也知曉寧婉君是一個直性子!有什麽說什麽,沒有那麽多的彎彎繞繞,陰謀詭計!當然其實這樣的感覺,都是寧婉君刻意營造出來的。

“別瞎猜了,這件事情是個秘密,你還是不要好奇了。”明兒抬手柔柔太陽穴,歎了一口氣,倒是十分實在的說了真話,“畢竟有些事情知道了太多了反倒是不好,在這個宮中最重要的就是保命,而不是挖掘別人的秘密。”

“我們這些宮人,就像是一隻臭蟲一樣,那些位高權重的人想捏就捏死,甚至是不需要什麽理由,這便是我們的卑賤命運。”明兒的聲音很冷。

寧婉君怪笑一聲,接著道:“明兒姐姐,你對我說了這麽多,就是讓我不要問了?那我就不問了便是,我隻是不想看到明兒姐姐不開心而已。”

“你這家夥,可不能一直都這樣,這世間上,不是所有人的人都值得你去相信去同情去幫助的,知道嗎?”明兒心中頗有感懷,看著寧婉君的臉,那一雙純淨的眸子,讓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

在這個玉望渾濁的皇宮之中,這樣一個幹幹淨淨的人是怎麽樣被汙染成淤泥的呢?她清清楚楚看過無數回,卻有心無力。

她自己又何嚐不是正在慢慢的轉變?明兒伸手抱住寧婉君,感受著這一種久違的溫暖。

“明兒姐姐,若是想靠了,阿君的肩頭就給你靠,明兒姐姐若是難受了,阿君就幫你一起承擔。阿君是鄉下人,不懂得城裏麵人的勾心鬥角,其實鄉裏麵也有那些勾心鬥角,雞毛蒜皮的事情,可俺爹從小就教阿君一定要做一個好人。”寧婉君伸手撫摸著明兒的肩頭,撫慰著她。

明兒深吸一口氣,眼中有強忍的淚水,聲音有些哽咽,“好了,現在太晚了,還是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寧婉君倒也不繼續逼明兒,因為她已經取得了明兒的信任,自然等到有機會的時候,明兒就會對她吐露出一切。

她巡視完了周圍之後,躺在翻身都有些困難的木板**,薄薄的被子根本遮擋不了春寒,她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黑暗,心中想的卻是軒轅鴻的笑顏。

而此刻軒轅鴻正遠赴永珹,找尋著多年來隱藏著一個秘密。

豎日晨間,霧氣剛起,寧婉君醒的格外的早,辛勤的將洗漱的水送入淑妃房中的時候,橙兒一臉鄙視的瞧著寧婉君。

大約是因為橙兒的特殊身份,雖淑妃娘娘沒有明確提拔她為大宮女,但基本上都是對淑妃貼身照顧。

寧婉君本想要找機會接近淑妃娘娘,進行一次單獨的談話,但是因為橙兒的阻礙,始終沒有得到實現。

“這個橙兒可真是有些棘手了,有她在自己根本沒有機會單獨接觸淑妃娘娘,為了不引起她的懷疑,我也隻能忍一忍!”寧婉君抿唇這般想著。

隻是三日之後,寧婉君發現自己有些忍無可忍了,因為橙兒時常接著各種理由對她呼來喚去,顯然的把自己真的當成了淑妃娘娘的貼身大宮女。

寧婉君到底也是有脾性的人,雖然在橙兒麵前一直裝作唯唯諾諾的馬屁精的模樣,時不時生生氣,反正大抵是就是一個沒有威脅的人。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橙兒也變著法是來整寧婉君,也許是為了試探,也許就是為了找樂子,寧婉君深吸一口氣,抿唇瞧著眼前的月色,不由長歎一口氣。

此刻卻有一隻手,輕拍著自己的肩膀,而後那個熟悉而又溫柔的聲音漸漸傳來,“我知道你心裏麵一定十分的不好過,這些日子我自然也看在眼裏,橙兒因為自己得寵,目中無人,經常欺負你,你一直忍氣吞聲,憋著憋著肯定會有些受不了的。”

說這話的人,正是明兒,寧婉君心間一喜,麵上卻依舊掛著無奈,“明兒姐姐,我並沒有對她做什麽不好的事情,也並沒有頂撞她,更加沒有說她的壞話,她為什麽要一直針對我!?”

“這世間哪裏有那麽多是為什麽啊……”明兒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我們不過都是奴婢而已,她自以為淩駕在我們之上,做一些壞事,我們也沒有辦法阻止。”明兒的話語更加的無奈,甚至是有些怯弱。

寧婉君忽然捏了捏鼻子,“我不甘心,為什麽她要這樣做,若是我我便是不會這樣對她。”

“正所謂一樣米養百養人,有讓你喜歡的人就會有讓你討厭的人。”明兒抬手抓住寧婉君的手,輕輕撫慰道。

“明兒姐姐,這些到底我都懂,但是心裏麵這個坎過不去。”寧婉君裝作楚楚可憐的模樣。

“我知道,曾經我也與你一樣,不過那個人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步步看著她變壞,我一點點看著她變成了魔鬼的樣子,最後被黑暗吞噬。”像是回憶起了那些奇怪的往事一樣,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裏麵流淌出一絲後悔,“我後悔……”

“後悔曾經我分明可以勸阻她,但是我卻並沒有這麽做,如若當時我那麽做了,是不是就能夠改寫這一切,救回她的命……”明兒說著說著,真情流露,竟然說出來一個驚人的事情來。

大抵是因為感同身受,寧婉君抬手輕拍明兒的肩頭,“明兒姐姐,覺得難受就都說出來吧,阿君會保密的。”

“這些日子,我也看出來阿君你是一個什麽樣子的人,我真的不希望你去恨橙兒,然後一步步變壞。”明兒抬手斂去自己麵上的熱淚,淺聲道。

寧婉君慎重的點了點頭,“明兒姐姐,你放心,我不會變的,永遠不會變!”

“你應該已經聽說過關於碧兒的事情了吧?”明兒神色忽而變得嚴肅了起來,深深的凝視著寧婉君。

“嗯,當然知道。”寧婉君毫不猶豫的作答。

明兒垂眸,麵上漸閃過一絲恐懼,“其實碧兒根本沒有去勞作坊,而是已經死了。”

“死了?為什麽會這樣!”寧婉君心中雖早已就猜了個透,但還是裝作驚訝不已的模樣。

明兒歎息一聲,“這件事,應該怪我吧?若是我當時勸著她不讓她出門。”

“曾經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可是後來她變了,變得很可怕,做了許多的壞事,甚至是想要對淑妃娘娘下手,但很快她就死掉了,那天晚上,她去了棲鳳宮,便是再也沒有回來。”明兒身子顫抖了不已,顯然是想到了什麽極為可怕的事情。

“明兒姐姐,你怎麽知道碧兒去了什麽地方?”寧婉君心中猜想很多,但還是選擇讓明兒自己在訴說真相。

明兒倒沒有刻意的隱瞞,請要唇齒道:“我偷偷跟著碧兒去了,瞧見她進去了棲鳳宮。”

“而後棲鳳宮容貴妃的貼身婢女翠兒,拖著一個麻袋出來了,繞過禦花園,去了冷宮,將那麻袋扔到了枯井裏麵。”明兒直愣愣的看著黑暗之中,“我當時心中已經覺得不妙了,等到翠兒離開後,我便上前去看,接著月光自然是瞧不清楚那枯井裏麵到底又什麽,但……”

“我當時嗅到一股,極為濃鬱的血腥味道,我對著井口喊了幾聲,那地方十分的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