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懂這些,若是碧兒在就好了,她肯定能夠一下猜出來這是什麽味道。”明兒忽而有些感懷。
寧婉君腦海之中靈光一閃,忙追問道:“明兒姐姐,你說什麽!”
“什麽啊?”明兒疑惑是看著寧婉君激動不已的模樣。
“你剛剛說的一句話!快重新說一遍!”寧婉君覺得自己的腦袋裏麵一道光閃過,想要抓住什麽,卻好像又沒有抓住。
明兒半信半疑的擰眉道,“我說要是碧兒在就好了,她能夠知道這些什麽味道!”
“碧兒……碧兒為什麽能夠知道?”寧婉君感覺自己就快要接近真相了,不由緊張起來。
“這你不知道,碧兒其實會一點醫術。”明兒低聲道。
見她略有感懷的模樣,寧婉君卻忽然間茅塞頓開,“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現在隻需要確定一下。”
“你明白什麽了?”瞧見寧婉君的模樣,明兒倒是有些一頭霧水。
“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不過現在要麻煩幫我把這個東西拿著。”寧婉君眼底閃過一絲精光,躍躍欲試道。
明兒伸手接過寧婉君手裏麵的托盤,隻看著寧婉君頭也不回往小廚房裏麵跑了過去。
不到一個時辰,她便端了三盤小菜,一碗米飯出來。
而後急衝衝的端著這些東西朝著正殿走去。
正殿之中,淑妃娘娘正在撫琴,琴音流轉之間帶著悲涼的思緒,寧婉君能夠聽出淑妃娘娘的惆悵。
“橙兒姐姐。”寧婉君立在房門口,呼喚著。
橙兒不耐煩的走出門口,冷冷的睨了寧婉君一眼,這才開口道:“什麽事情,一驚一乍的。”
“橙兒姐姐,我剛剛看淑妃娘娘都沒有怎麽進食,心裏麵有些擔憂,於是做了一些小菜。”寧婉君半弓著身子,將手上的托盤高舉。
橙兒冷冷的瞧了寧婉君一眼,哼哼的凝視著那托盤裏麵的菜肴,眼底閃過一道精光,但很快被她壓抑下去,“你倒是懂得各種拍馬屁。”
“淑妃娘娘,阿君見禦膳坊的食物不合您的胃口,便做了一些新鮮玩意,淑妃娘娘您還是吃一點吧。”橙兒雖然喜歡找寧婉君的麻煩,卻也知曉這些事情的輕重緩急。
“嗯。”淑妃自然靈敏,聽到寧婉君的名字的時候,便心念一動,有了其他的想法,
橙兒憤憤不滿的瞧了楚寧婉君一眼道,“進來吧,好好的將東西放下。”
寧婉君自然是老老實實的將托盤放下,橙兒用銀筷驗毒,覺得安然無恙之後,這才讓淑妃娘娘進食。
淑妃鼻尖嗅到奇異的香味,眼前的三道小菜,散發的酸甜辛辣味道,竟讓她食指大動。
卻礙於邊上有人,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隻是小口淺嚐著,吃了兩口之後,她便心念一動,“橙兒,你去禦膳坊說一下吧,今後的飲食不要太過寡淡了。”
“是,淑妃娘娘。”橙兒白了寧婉君一眼,顯然的覺得就是寧婉君再給她沒事找事情做。
見橙兒的背影走遠後,明兒便一直守在門口,以防橙兒突然回來聽到二人的談話。
淑妃娘娘又吃了幾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沒想到你的手藝還這麽好,比宮中的禦廚更加厲害。”
“淑妃娘娘,奴婢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跟淑妃娘娘求證一番,請淑妃娘娘務必如實相告。”寧婉君盈盈拜倒,神色嚴肅。
見她這般模樣,淑妃不由蹙眉,“到底是何事,讓你弄出這樣的陣仗來。”
“奴婢想問,淑妃娘娘的葵水有幾月沒來了!”寧婉君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
淑妃娘娘麵色一白,覺得有些尷尬,但細細想去卻又覺得有些不同尋常,不由抿唇道:“算算日子,也有一兩月了吧。”
“娘娘這段日子老是疲乏無力,胃口不好,對嗎?”寧婉君緊緊的盯著淑妃娘娘,詢問道。
淑妃細細思考,覺得寧婉君所言無差,“是。”
“淑妃娘娘,您……十有八九是有喜了。”寧婉君隻覺得後背一陣發寒,結合明兒所說的碧兒會一點醫術,碧兒一定是將這個事情稟告給了容貴妃。
而容貴妃為了保證這件事情不被其他人知曉,這才殺人滅口,換言之--這件事可能連淑妃娘娘自己都沒有察覺道。
容貴妃真可謂是心思歹毒,肯定想要借著這懷孕的勢頭,讓淑妃娘娘一屍兩命!
“有喜了?”淑妃娘娘麵色煞白,“不可能!”
“不可能會有喜的,怎麽可能!”淑妃娘娘深吸一口氣對此表示十分的不相信。
瞧見淑妃娘娘的模樣,寧婉君心中更覺得奇怪,不由問出口來,“淑妃娘娘,為何這般肯定!”
淑妃似是被綽中了什麽小心思一般,低下頭去,“沒什麽!”
“淑妃娘娘,若是不說實話,我便幫不了淑妃娘娘了!”寧婉君眼神一狠!瞧著眼前的淑妃質問道。
淑妃深吸一口氣,抿唇道:“其實這件事情你應當清楚……“
她深深的呼出一口氣,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有些模糊,“該怎麽說這件事情呢……”
淑妃的目光深幽,好似望向遠方一般,“我根本不想懷上龍種。”
“沒想到百般防備,確是事與願違,終於還是逃不過這深淵嗎?不!我要殺了他!”淑妃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不由伸手撫上自己的小腹。
“不可以,難道這個孩子就不是一條性命了嗎?如今木已成舟,我雖不知道淑妃娘娘到底經曆了什麽樣絕望的事情,但孩子終歸是無辜的!當然這個孩子要或者不要都在淑妃娘娘你。”寧婉君凝視著淑妃,卻能夠從她的眼中看到絕望。
分明不愛一個人,卻要應和一個人,並且懷上了那個人的孩子,怎麽想都是一件絕望的事情。
這種感覺她深有體會,畢竟這種感覺與自己往昔愛上一個假裝愛自己的人,並且痛苦的死去,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的痛苦一般無二。
碎裂的心痛蔓延在淑妃的身體裏麵,淑妃身子顫抖,手上的筷子也落在了地麵之上,她卻渾然不覺。
“這一切都是命運嗎?誰讓我天生長了這樣一張臉呢?”淑妃纖細玉指撫上自己的麵頰,眼底竟閃過一抹嫌惡之感。
“淑妃娘娘,奴婢尊重淑妃娘娘的選擇,容貴妃一定有其他的陰謀,但奴婢會幫淑妃娘娘的,為今之計有兩條。”寧婉君深吸一口氣,知曉這兩個方法對於淑妃娘娘肚子裏麵的孩子都不公平,但是卻別無他法。
“什麽辦法?”淑妃娘娘半晌回過神來,模樣越發的萎靡不振。
寧婉君坦然道:“兩個辦法都是先留住這個孩子,並且將這個孩子的存在公布。”
“要麽留下這個孩子,安全生下來,照顧他長大成人,要麽用這個孩子陷害容貴妃。當然若是淑妃娘娘兩樣都不願意,奴婢也願意相助。隻是我所說的便是受益最大的兩個辦法。”寧婉君歎息一聲,竟覺得淑妃太過身不由己。
“工具嗎?無論是什麽結果,這個孩子都將成為工具和別人暗害的對象嗎……”淑妃娘娘有些接受不了。
畢竟那是一個生命,雖然這個孩子並非是她真切想要的,但已經出現了的生命,她真的能夠隨意的扼殺嗎?
她之前咄咄逼人的話語,說出來其實是為了讓自己的心裏麵好受一點,此刻冷靜下來,本以為心中會清明片刻,卻未曾想更加的糾結不已。
“生死都在我的一念之間--可本宮真的能夠護住這個孩子嗎?”淑妃捫心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