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著眼前的一切,卻無法遮掩住寧婉君眼底的悲傷,一切都是在寂靜的夜空之中蔓延開來。
她唇邊掛著一抹苦澀的笑意,靜靜的坐在石墩之上,仰頭望著漫天的星空。
夜風將她的衣衫吹拂而起,周遭都是蟲鳴鳥叫,卻無法驅散她內心的悲傷。
泛紅的眼眶,終於流淌出一絲晶瑩之光,“我們回去吧。”
“好,我們回家,看那個人墜入深淵,而後浪跡天下。”軒轅鴻傾聽著耳畔的佳人低語,遙望著銀河霄漢之光。
蟬鳴嗚咽,在山穀之中回**引得夏末之熱更添幾分煩悶之感,悶熱的風徐徐吹拂過來,寧婉君雪白晶瑩的麵上,也抵不住著烈日被曬得泛紅。
連翻趕路,殺敵過半,總算是回到大殷皇城,已是黃昏時刻。
街道之上,人來人往,馬車不疾不徐的前行,趕往軒轅鴻與玉盞塵約定的地方。
天際一抹昏黃餘暉與滄瀾之天交相呼應,馬蹄踢嗒踢嗒應和著蟬鳴,在酷熱的夏末與漠然的秋風融合,一陣陣吹拂著馬車珠簾。
珠簾脆聲作響間,軒轅鴻卻低聲開口,打破了這沉悶的氣氛,“阿君,我們到了。”
寧婉君慢條斯理的斂衣伸手挑開珠簾,眼神落在滿目是青黃樹葉的林子邊上,“這路上倒也安定,這麽快就到了。”
佳人美目流轉,瀲灩生花,淺淺歎息一聲,聲音清脆,“聽說京城之中的情況不容樂觀,呼延博事到如今還沒行動,恐怕是別有打算。”
軒轅鴻微眯著眼,正然道:“大抵是也是想打長生藥的主意吧。”
寧婉君眼神透著寒氣,深邃無比的望著眼前的這一方小院,小院之中翠色盎然,顯然是種的長青植物。
“這麽說,之前的“我”已經被人識破了,如今我算是消失在各方勢力的監視勢力之後了。”她唇邊微瑉,神色愈發黯然,“我覺得有些不安。”
軒轅鴻唇邊冷冷一勾,這一個笑意帶著幾分陰沉,聲音清冷,“我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寧婉君眉眼具疑,眸子之中倒影著軒轅鴻那陰鬱的模樣,竟不覺害怕。
“既然他想要長生藥,咱們就給他。”軒轅鴻朗聲一笑,眼底更添譏諷之色,“由他獻給聖上,再好不過。”
寧婉君抬手捋了捋烏黑的秀發,昂首揚眉道:“你是要給他遞刀?”
“這不是刀,他才沒有那麽愚蠢,畢竟他在宮中還有一枚十分有用的棋子,不是嗎?”軒轅鴻眼神露出一抹詭譎之色。
寧婉君輕笑一聲,移步下了馬車,輕聲道:“你說的倒也是,不過呼延朔好像也想要插手一筆。”
見她微蹙眉頭,軒轅鴻卻冷冷一笑,眼底更添寒芒,“呼延朔的確有幾分過河拆橋的樣子。”
“是我失策了,竟將所有的底牌就交出來,不是我親手讓他覆滅,還真是有些覺得愉快。”寧婉君清楚,如今既是她不對呼延博下手,呼延朔也已經掌握了其中的隱秘訣竅,也會對呼延博下手。
軒轅鴻擰眉,正是得意一笑道,“若是你想要自己曹刀,我也有辦法,隻不過還是先將你的毒解了再說。”
寧婉君聞言點頭,卻瞧見小院大門緩緩打開,正有人往這邊望了過來。
一片春瑟之間,那人身著白衣,手上拿著一方折扇,麵帶帶著淺淺的笑意,隻是遠遠一望,寧婉君便知曉那人不是玉盞塵,而是趙無極。
她有些吃驚的移步前行,到了小院口的時候,麵上撫上一抹淺笑,“真的是你。”
“是我,我聽說你們二人最近很難,所以前來幫忙,這不還拖上了郴州煙雨樓的樓主,錦川唐門門主。”趙無極揮手指了指,正在小院邊上的石桌邊上坐著的二人。
寧婉君順勢望去,“劍魅,唐驚羽,你們也來湊熱鬧?”
“我們可不是來湊熱鬧的,不然你們進門的時候就已經沒命了。”唐驚羽嘿嘿一笑,眼神奇異的看著寧婉君與軒轅鴻,“你們兩個,折騰了這許久,到底修成正果了沒有?”
寧婉君麵上染上一抹紅暈,竟擺手無言。
軒轅鴻冷冷的睨了唐驚羽一眼,“你啊你,總是問一些不該問的問題。”
“喂喂喂,你們兩個評評理,這是不該問的問題嗎?”唐驚羽麵上笑容更深,“我都已經是孩子爹了,你們二人也努力努力。”
“努力個啥?如今他們正是在水深火熱之中呢!還是保住性命重要。”趙無極白了唐驚羽一眼,二人一如往昔一般,爭吵鬥嘴。
唐驚羽擺手道,“這就是你這個孤家寡人不懂吧!孩子就是希望啊,多麽美好的歡聲笑語,你肯定不知道!”
“得了,我不愛聽。”趙無極麵色微沉,似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
唐驚羽倒是沒皮沒臉的嘻嘻一笑道:“放心放心,我們唐門女弟子很多,你要是喜歡,改日我給你送一個!”
“送你個頭!”趙無極神色冷峻看著趙無極,不滿道。
“若是唐門女弟子看不上,瞧瞧我們煙雨樓的姑娘也行。”劍魅也跟著湊熱鬧道。
趙無極抿唇,神色越發嚴肅,淡淡開口道:“好了好了,現在談正事了,別說這些題外話。”
“也對,是要談正事,我們千裏迢迢的趕來,不就是為了這個事情嗎?”劍魅認真了幾分,應聲道。
唐驚羽自覺得沒趣,手上一柄鐵扇扇著風,“這京城就是悶熱,哪裏比得上錦川的涼爽。”
“對了,玉盞塵呢?怎麽不見他?”軒轅鴻眼神掃過院子,不由疑惑道。
趙無極苦笑一聲道:“玉盞塵去辦事了,他出來的時候帶了一個小尾巴,現在去甩掉。”
“夜殷衛的人還跟著他?也對,畢竟他是唯一一個可能接觸到我們二人的人。”軒轅鴻默然沉思片刻,這才應聲。
寧婉君深深的凝視了眼前的長青樹,不由想起了揚州城寧府之中的德慕院之中的長青樹,又想起了錦川,竟然有些感懷,眼前似浮現了祖母的麵容。
軒轅鴻瞧見寧婉君垂眸,眼中波光流轉,竟有些泛紅,不由安慰道:“你放心,我們會想辦法,讓他順利長高處墜落而下。”
“倒不是因為這個。”寧婉君伸手斂袖,“我隻是有些想祖母了。”
她如若月色一般茭白的麵容,眼中滿是對於往昔的懷念,她不由苦笑一聲,“大抵是因為年歲不多了,所以格外的懷舊。”
“不許這麽說,一切都會沒事的。”軒轅鴻心中猛然一緊,低聲道。
寧婉君稍稍點頭,眼底的惆悵之色,卻還未消弭,“好,我以後都不說了。”
“咳咳咳……其實我們來就是為了幫你們的。”趙無極作為代表率先開口。
微風拂過幾分的麵容,軒轅鴻瞧見眼前三人的真誠之色,他們算得上是一方勢力的代表,如今卻集聚在這裏,還並未是為了利益齊聚在這裏。
軒轅鴻不由有些感慨,一時間竟是無言。
“很感謝你們前來幫忙,但你們是江湖勢力,想要與朝廷勢力作鬥爭,怕是有些困難。”寧婉君自然不忍心連累其他人。
軒轅鴻月輕點頭,“阿君說的沒錯,你們能夠前來表明心意,我們是倍感欣慰,自然不想要連累你們。”
趙無極麵上卻漸漸染上一抹陰霾之色,“江鳥你這家夥,有什麽事情就是自己扛,你以為這些日子裏麵這麽輕易的回到大殷都是你自己的功勞!?我們從中也不知道廢了多少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