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博的內心怒吼咆哮著立下誓言,眼前的佳人去絲毫不知。

電閃雷鳴不停下,輪番交替,應和著一陣陣的狂亂的秋風,將殿門與殿窗吹打作響。

殿中燭光搖曳,熹微不可輕見,片刻之後,電閃雷鳴之聲仍舊不停,卻迎來了,嘩啦啦的雨聲作響。

煞白光芒照的大殿之中慘白而又敞亮,樹葉緩緩隨風漂浮落入殿中。

殿中各色聲音輪番而至,似要打破二人之間尷尬的沉寂之聲。

“今夜我就留下,明日我與你一同去麵見聖上。”寧婉君清脆明朗的聲音,揉弄著一池晨光純水。

呼延博呆滯了片刻,終於斂去麵上的沉靜溫和,稍稍扯動唇角,“好。”

他一雙手藏於墨衫白衣廣袖之中,費力的壓製著自己內心的情緒--他何曾不知曉,寧婉君這般做,是因為根本不信任自己。

淋漓盡致的雨聲,瓢潑而下,應和著電閃雷鳴,將二人之間的距離拉扯的甚遠。

雨夜不停,墨色沉沉,軒轅鴻挪動著腳步,飛簷走壁落在一處庭院之中。

肩頭之上被利箭穿透的疼痛,讓他清醒片刻,內力湧動間,竟然驅得頭暈目眩。

他強行忍住--這些人,沒有對寧婉君下手,是因為忌憚太子府,可他卻不同,方才被人必殺,饒是他也頗難敵對。

濃墨一般的星星寒眸之中都是隱忍,凝眸細細看向眼前的庭院之中,感受著天地之間的暴怒。

電光閃爍,雷鳴躁動,豆大的雨滴落在他的身上,衝淡了身上的血腥之氣,任由雨水將他隨意綁豎的墨發打濕。

眸落之處,果真瞧見秋兒執傘與呼延朔立在庭院石亭之中,他朗聲含笑,“看來讓你們久等了。”

呼延朔神色慵懶,黑眸轉動凝視一瞬,冷色的幽光落在那宛若殺神立在牆頭的人身上,笑道,“軒轅先生,何不下來談話。”

軒轅鴻腳步有些虛浮,強忍著劇痛,冷銳的唇角線條透出堅毅,一躍而下,肩頭傷口震裂開,鮮血從他黑袖滑落,融入落地的雨水之中。

“軒轅先生,傷的不輕,可需要處理?”秋兒收起一把油紙傘,耳畔都是淅淅瀝瀝的雨聲。

清潤混合著泥土的氣息,緩緩傳入三人的鼻間,軒轅鴻眼神寒意似要申入骨髓,厲聲質問道:“這就是朔公子的合作之道嗎?”

話雖冷,他手上動作未停,修長而有力的指尖劃過肩頭幾處大穴,封住似要流淌盡血液的傷口。

呼延朔緩緩落座,眸光沉靜,唇邊卻愜意的噙著一抹慵懶的笑意,“軒轅先生,這是說的什麽話。”

“看來你是不肯認了,也罷,今日前來你未曾對我出手,反倒是幫我解了圍困之危,想必是另有心思了。”軒轅鴻身上滴落的殷紅血液滴答滴答的應和著雨水之聲,落在潔白的石亭地麵之上,蜿蜒蔓延,滲透入石板縫隙之中,煞白的閃電之下,竟暗含詭譎奇異。

燃在燈罩之中的紅燭搖曳,燈影昏暗,將三人麵容映照著半明半昧,呼延朔寒眸凝成一處,任由狂風將他的發絲卷得飛揚起舞,“軒轅先生,不管你信與不信,我雖未曾幫二位,但也覺未暗中下手。”

由不得軒轅鴻胡思亂想,秋兒軟糯清淡的聲音緩緩響起,“軒轅先生,這一點我可以作證。”

“哈哈……”軒轅鴻冷笑一聲,聲音越發清晰肆意,“想必是秋兒姑娘及時止損吧。”

他擲地有聲,不疾不徐道,“無論如何,朔公子都不應當肖想什麽,寧姑娘做事情自有其中章法。”

“與她為敵……”閃電光芒跳躍灑下,將呼延博的麵容照亮,煞白詭譎的寒芒轉瞬即逝,卻依舊映照著他的瞳目交錯出殺戮戾氣,帶著絕地冷厲,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朔公子也應當清楚,自己討不到什麽好處。”

此話讓呼延朔微定,心間一停滯,一雙半闔的慵懶眸子,也滿滿透社出冷光,“軒轅先生說的是。”

熹微燭光搖曳之間,欲燃欲熄,雷光漸收,轟鳴之聲越走越遠,好似用天邊傳來。

暗色寐火間,呼延朔幽深黑沉的寒眸,坦然落在呼延朔的身上,“今日前來便是讓朔公子安心收了動作,想必前一斷時間,那般鬧法,呼延博也發現了朔公子的存在。”

呼延朔肩頭微顫,眼前的一切變得十分的模糊,光景變換,那些冷酷的回憶襲上心頭。

轟隆隆暗雷漸走,忽的哢嚓一聲,轟然一聲的暴雷再響,拉回了他的思緒,他眸子再度恢複了沉冷,慵懶道:“隻能靜待寧姑娘的佳音了。”

石亭飛簷之上滴滴答答落下的殘餘雨珠聲音,燭光緩慢大盛,將周遭照個透亮。

“但願如此。”軒轅鴻冷嗬一聲,緩步走到石亭邊上,踏雨水一躍而走,似漫天的黑沉也無法掩蓋他身上的氣勢。

小院再度恢複了往昔的靜默無聲,呼延朔目光淺淺的側轉身子,瞧著秋兒,緩緩吐息一聲,“你說的很對。”

秋兒見呼延朔服軟,緊繃著的麵容也展露出一絲放鬆--二人這些日子,因為這件事情,冷戰過好幾次,今日他總算是服軟了。

“沒有人不會做錯事,你也一樣,我早已就跟你說過寧姑娘的命數很是不凡,盡管千般調查都不覺得她又何特殊,但我自命不會看錯任何一個人,既然寧姑娘不怪罪,我們此番的錯誤站位,還命軒轅鴻前來敲打我們,證明她可能也另有計劃。”秋兒雙眸明亮,輕聲漫語點出重點。

那一雙眸子,透著叫人癡迷的平靜與淡然,猶如向陽花一般明媚,呼延朔眼底露出一抹自得的愜意與興奮來,“秋兒,若非是你,我也不能走到這一步。”

“你的隱忍,你的氣度,你的冷靜,每一樣都是驅使你走到如此地步的條件,不隻是我一人之力而已。”秋兒落座在石凳子上,聲音清脆落入耳畔。

呼延朔緩緩將秋兒攬在懷中,眼神裏麵的慵懶盡數被溫柔驅逐幹淨,淺淺的呼吸聲撩動著心弦,“此番竟然還有元國,夏國人的手筆,看來這二人也不是省油的燈。”

秋兒秀眉微微一蹙,聲音依舊輕柔,“好在庭夜觀潛伏還算深,既是暗入三國腹地,也沒有被人發現什麽。”

“這是我們的優勢,也是寧姑娘肯跟我們合作的原因,說到底我們不能像呼延博那般愚蠢,背後使一些小動作得罪她。”秋兒秀眉微挑,燭光跳躍將她溫柔的麵容照的更加的莞爾。

呼延朔微眯著,眼底露出一絲興致,“事到如今,我還是好奇,這個寧姑娘到底是什麽來頭。”

漫漫長夜已過大半,雨露之中晨霧漸起,寧婉君本就無心睡眠,尤其是在太子府這等是非之地,她更為警醒。

跳躍的燈光,將她的朦朧的麵容籠罩其中,昏黃的光芒映照雪色青煙,半闔著的眸子裏麵斂著一絲擔憂,“你如何了……”

寧婉君又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的計劃為何會被軒轅鴻認可?一切都是因為隻要她來到太子府,其他人無論東西在不在軒轅鴻身上,都會對他發動攻擊。

一葉無眠,寧婉君疲憊不看的睜開眼,清醒的晨風吹拂而來,夾雜著新雨之後的泥土清新芬芳。

“開門!該死的賤人,開門!”晨霧未散,露茫未消,便有人尖聲叫門。

寧婉君自覺來自不善,沉靜的眸子裏麵閃過一絲冷銳,抿唇道,“果真是不給人喘西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