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飛雪洋洋灑灑的落在她秀眉微怵的麵上,她眼中緩緩浮現起曾經所見所聞的畫麵--郴州之境,民不聊生。
今時今日再度被軒轅鴻料中,寧婉君覺得格外的唏噓。
漫天的大雪將他眉心點綴了許多晶瑩的光芒,他昂首揚眉,望著鎮國公府,“一切都是這般不可預料,誰又能夠真正知曉未來發生的事情呢?”
聽著他唏噓的感歎,寧婉君身形定然,發絲在寒風之中飛揚肆意,“是啊,誰又知曉未來到底會發生什麽事情。”
她腳步輕盈,素手被寒雪凍得微微泛紅,暖爐傳來溫感卻也無法驅散寒意,“進去吧。”
鎮國公府正堂之中,軒轅州冷眸掃過眼前二人,“聖上命你前去?”
聽聞此話,鎮國公夫人心頭大震,心中有些激越,大怒一聲吼,這才急切問道:“你也要離開?”
“是的,娘,聖上之命,不得違抗。”軒轅鴻,麵色微寒,輕聲細語道。
軒轅州的麵色越發寒冷,眼眸定然冷幽,緩緩收索,沉凝道:“聖上也給我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這並非是好事情--有人要將我們引出京城。”軒轅州語氣越發的森冷,“雖如今大殷有一些地方災情嚴重,但並非是非咱們父子二人前去。”
軒轅鴻微微皺眉,苦笑無奈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爹,你猜得對,一旦我們離開了京城,那個人的桎梏便少了很多,就可以大展拳腳的做某些事情了。”軒轅鴻眼中閃過一抹幽寒的光芒,心中擔憂不減。
軒轅州眸光微動,不由冷哼一聲,“最近得到消息,夜殷衛似乎與太子殿下走的很近,萬萬沒有想到,連夜殷衛也變成了這樣。”
“夜殷衛沒了你的領導竟也開始變質了。”軒轅州眼底閃過一絲疲憊,緩緩說道。
軒轅鴻低聲歎息,“爹,這些事情你大可不必擔心,傅雲山是什麽樣子的人,您應當清楚,這裏麵一定別有文章。”
“好,既然你這般說了,想必這個事情並不嚴重,否則你一定急的跳腳,但現在情況未在我們的控製之中,他自然也是自有安排,我們就不必插手了。”軒轅州正色道。
“鴻兒,你要離開京城……”鎮國公夫人心中擔憂,欲言又止。
“對,隻能麻煩娘親照顧一下婉君了。”軒轅鴻拉著寧婉君的手,眼神裏麵滿是不舍。
鎮國公夫人,深深的看了眼前長身而立的二人,深深點頭,“放心吧,娘一定會盡全力守護好婉君的。”
他俊美的容顏之上,勉強勾出一絲淺淺的笑容,“多謝娘。”
“爹,娘,婉君,時間刻不容緩,我便是先走了。爹,你到時候來,也要注意安全。”軒轅鴻心中微痛,深深的凝望了眼前幾人的模樣,最後強硬的轉身,隻留下一個冷幽的背影。
鎮國公夫人滿臉的擔憂,“這一去……”
“而今大雪紛飛,這大廳之中的熱留不夠,你還是帶著婉君去後院吧……”軒轅州斷然開口,眼底滿是沉著之色。
鎮國公夫人緩步輕移,走到了寧婉君的麵前,“婉君,有一些日子沒見了,你憔悴了不少。”
“娘,不必擔心我,我沒多大事情的。”寧婉君舒展眉頭,淺淺笑著。
“走,前院寒冷,還是去後院。”鎮國公夫人攙著寧婉君的手,小心翼翼的前行。
寧婉君深深的望了鎮國公軒轅州一眼,“爹,你也要小心。”
“放心吧,我不會出事的,至少在跟你爹認錯之前,我不會讓自己出事。”軒轅州望著幽冷的燈火,回應道。
寧婉君聽此話,麵上綻放出一抹笑容來,隻是心間一股擔憂卻是仍未消減。
夜色密蒙,寧婉君推開窗,看著滿目的飛雪,寒風呼嘯,頓時倒灌而入,整個房間裏麵的燭光都為之顫抖。
此刻她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昔的平靜,深深的望了一眼那雪地,飛雪洋洋灑灑落入窗戶之中,她烏發飛楊,其中點點銀絲交相輝映,在燈光照耀之下,閃起一片晶瑩。
“那些人竟然如此癡心忘想……對你下手,無論如何,你要好好的保護自己……”寧婉君望著零星雪花的夜空,隻覺得浩瀚的長空被黑暗與雪白交織充斥,叫人心間有一種無力感。
她唇邊緩緩綻放出一抹疲倦的苦笑,“萬萬沒想到,事到如今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無人回答她的話語,隻有那輕柔脆聲被淩厲如若鬼叫的寒風吞沒幹淨。
她呆了半晌,身上驟冷,變得有些僵硬,她這才緩緩的睨了院子之中的墊著的雪一眼,“天災人禍不停歇啊!多事之秋。”
夜半三更,月亮隱藏在烏雲之中,漸行漸遠落下枝頭。
晨起霜打萬物,一切都渡上了一層晶瑩之色,鵝毛一般大的雪還未停。
風雪之中,姹影立在夜殷衛的主院之中,眼前站著的人是麵上有些不耐的傅雲山。
姹影緊咬唇齒,緩緩開口道,“領主大人,薄影姐姐拖我給你給個信。”
“什麽信?”傅雲山眼底閃過一抹好奇,聲音低沉,仔細問道。
姹影深吸一口氣,蹙眉擔憂道:“姹影姐姐離開京城了,說今後都不會再回來。”
傅雲山滿臉都是震驚愕然,“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姹影指尖微微顫抖,從廣袖之中取出一封信,冷眸之中閃著顫抖之色,緩緩開口道,“這便是姹影姐姐留下的信,讓我代為轉交給領主大人。”
傅雲山不願在說什麽,隻是接過那一封信,看著上麵的字跡心中忐忑不已,卻沒有立即打開。
姹影也很識趣兒飛身離開,傅雲山深深呼出一口氣,快步走到了結冰的深潭邊上。
他目光所及之處,眼神裏麵都是懷念之色,“為什麽會這樣,事到如今,你我二人之間的誤會為何會這般……”
傅雲山的聲音極輕,淡淡的哀傷緩緩彌漫開口,他手顫抖著拿著那一封信箋。
落雪紛飛,狂風呼嘯,也無法打消他心中疑慮,終究他鼓起勇氣,將手上的一封信箋打開。
冷眸一掃而過,眼底竟緩緩升起一抹晶瑩之色,無奈苦笑道:“終究,走不到最後嗎?這就是你的選擇嗎?”
他低聲歎息,飛雪將他的肩頭檀發覆蓋,他心中滿是回憶,仿佛是一閉上眼就能夠瞧見,她的模樣一般。
她那樣堅毅倔強的冷然模樣,晃眼間,他好似一如既往的瞧見薄影就在自己的身側。
傅雲山感到自己的眼前一片虛無混沌朦朧間,他伸出手,聲音有些哽咽,眼中晶瑩一片--“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他等著滿目的雪色,低聲呢喃漸漸的高聲質問,聲音依舊帶著低沉的嗚咽,“原來我們之間的感情竟如此的脆弱,實在是太過可笑了。”
他眼眶紅色有些可怕,“罷了罷了,也許你能夠追求到更好的生活,是我對不住你。”
“領主大人,薄影姐姐,雖然走了,但你還有我……”身後緩緩傳來腳步聲。
清幽的香氣一陣陣的船底,雪地被壓得咯吱咯吱的聲音在在寒夜格外的明了。
傅雲山此刻倒有幾分漫不經心,“你到底想要說什麽?”
他俊美冷然的眉眼之中染上一抹不滿的冷笑,“還是說其實是你跟她說了什麽,她才……”
“雲山大哥,你就是這麽想我的嗎?我會做這樣的事情嗎?薄影姐姐,是我的師父,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一生都應當守護的人,我怎麽會做出這樣不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