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張茹梅悠閑的捏著那青竹團扇,麵上都是笑意。

她想起那日晚間送到凝煙閣的信件,不由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讚賞的瞧著寧媛如開口道:“還是媛如,你聰明,一招偷梁換柱加上一招借刀殺人,咱們今後就無所畏懼了。”

一邊站著的寧媛蓉神色有些異樣,到底是與自己有過露水情緣的人要被砍頭了,她心裏麵想著就有些不是滋味。

張茹梅是過來人怎不知道,她眼中真切流露的情感,又是低聲歎息道:“媛蓉啊,那些事情都忘了吧,你也老大不小了,娘是時候給你物色物色嫁人了。”

寧媛蓉聽此話,不由的擰眉搖頭,這尋常人她又瞧不上,上等人她又怕自己已是**之身被人發現。

便隻有堪堪開口道:“娘,媛蓉暫時不想要嫁人,想要跟娘和姐姐多待一些日子。”

寧媛如自然聽得出來寧媛蓉話中的意思,也知曉這其中深長著的深意,輕笑一聲開口道:“妹妹,你放心吧,娘親怎麽忍心讓你受苦呢,一定會給你找個好人家的。”

“隻可惜,我心儀的公子,好似對我無意。”

寧媛蓉唉唉低歎一聲,言語之中似乎若有所指。

張茹梅手上扇風的青竹團扇停住,目光炯炯的瞧著寧媛蓉,急切問道:“媛蓉, 我的好女兒,你瞧上誰家公子了?”

“正是趙無極,趙公子。”

寧媛蓉到也不怕羞,當著自己的娘與姐姐的麵這般直截了當的就說了。

寧媛如與張茹梅眼神一對,不免有些吃驚。

寧媛如的神色古怪的瞧著寧媛蓉,搖了搖頭道:“此次事件牽扯揚州大半個世家,連現任知府也一並被人拉下,唯有趙家孑然一身,媛蓉……趙家可不是我們惹得起的。”

寧媛蓉麵上有著著急,癟了癟嘴巴,開口道:“娘……女兒非趙家公子不嫁!”

寧媛如有些苦惱的撫了撫自己的額頭,不由低聲一歎道:“咱們是沒有法子,讓你接觸趙家公子了。”

“但……我想寧媛君應該有辦法。”寧媛如思考片刻緩緩開口道。

張茹梅不太明白,但是麵上明顯有些不太高興,“竟要我們去求那賤人……”

寧媛蓉也十分的不屑,憤恨一聲,低低開口道:“姐姐,你這是出的什麽餿主意。”

“誰說讓我們去了,不如讓老太君那邊傳出話去?!怎麽樣?”寧媛如笑的高深莫測。

張茹梅思量再三,這才開口道:“倒也是個好法子,但切不可讓寧婉君看出什麽岔子來。”

豎日,德慕院中。

“婉君啊……聽聞你與趙家公子是好友,對嗎?”

寧老太君還是不肯與任何人見麵,隻是在那幕簾之中坐著。

聽著中氣十足的熟悉聲音緩緩傳出,她提著的心終於落下了幾

分。

這時候寧婉君溫婉開口道:“回祖母的話,婉君是與趙家公子有幾分交情,不知道祖母想要婉君做什麽嗎?”

“你也快到了婚配的年紀啊,過幾日你就要及笄了,明日就是揚州河燈節了,你可別再憋在府中了。”

寧老太君的聲音緩緩傳遞而出,卻把寧婉君聽得一愣一愣的。

“祖母,您這是何意?”

寧婉君蹙眉,總覺得有什麽地方很怪異。

寧老太君倒也再無其他的言語,隻是應聲道:“祖母乏了,先休息了,婉君你先回去吧。”

寧婉君雖心存疑惑卻也隻得退下,隻是她不知道是事情就是,從德慕院之中出去幾封各自署名的請柬。

豎日,凝香院中。

知夏笑眯眯 將自己手上的請柬交到了寧婉君的手上,寧婉君頗為生疑,接過那請柬,淡然問道;“這是?”

“小姐,是趙府傳來的請柬,邀請小姐去參加河燈節。”

知夏的眼神之中帶著幾分探究,寧婉君隻是懶懶的點了點頭。

這一日便隻顧著與衛氏下棋,繪畫。

直到天光漸收的時候,她才想起了花燈節的事情。

她唉唉歎息一聲,換上了一份藍綠交接的衫裙。

剛出門就見寧媛如笑意盈盈的迎上來,“婉君妹妹,你這般打扮倒真是好看呢!”

寧婉君暗自抽開自己的手,笑著說道:“姐姐這一身粉色衣裙,才顯得俏麗無比呢。”

她心中卻暗自冷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道這寧媛如又有什麽幺蛾子要作。

卻又見寧媛蓉破天荒的著了一身白衣,倒也將她過於嫵媚帶著一些風塵氣的麵容撫平了不少,看著整個人多了幾分出塵,清眺的氣質。

看來是在打扮上費了一番功夫,這一看就不是寧媛蓉往日的風格,八成是寧媛如給她選的。

“隻是不知道媛蓉姐姐,媛如姐姐到我這破破爛爛的凝香院做什麽?”

微風吹起寧婉君藍綠色交疊的衣角,帶起一陣陣香風,她麵上掛著一絲微笑,低聲問道。

“瞧妹妹這話,當然是與妹妹一同去參加這河燈節了。”

寧媛如瞧見寧婉君隻是著了一身簡單的衣裙,頭上不著任何首飾,隻是束了一個淡色的發冠。

瞧著輕巧至極,完全不像是去參加河燈節,這般隆重地方的打扮。

寧婉君心中已然明了,麵上卻做戲道:“那走吧。”

夜色漸起,瀏陽分支河畔,一盞盞各式各樣的河燈隨風搖曳,在河水之上緩緩流淌,承載著少女少年的美好心思與祈願。

寧婉君冷冷的看著寧媛蓉與寧媛如領著身後的一眾丫鬟,在河畔放河燈,她淡然立在那流水河畔的柳樹邊上。

柳枝條條漸隨風搖曳,她靜靜的立在樹下。

那一眾河燈的光芒將她的麵容襯的半明半暗,勾起了她往日的回憶。

記得她曾經也與呼延博在此處放過河燈,那時候她許下的願望是,希望呼延博能夠實現自己的願望。

自己親手將他送上了那高位,可在他眼中她也不過是一個卑微到了塵埃裏麵的人。

不管不顧的將她推進深淵,踩進泥土裏麵……她恨啊!為何這般恨!

“在看什麽?”耳邊傳來一陣溫柔的詢問之聲。

寧婉君收回神色,轉眼瞧見了軒轅鴻那張清潤在一半黑暗之中的俊美麵容,依舊是那模樣,看來他已經好了。

“沒什麽。”

寧婉君收斂去眼中的冷意,將那悲哀的回憶,深深的掩蓋在自己的記憶之中。

軒轅鴻隻覺得她關閉了自己的心,低低的歎息一聲,“我還有一月就走了。”

“今後還有機會再見嗎?”

軒轅鴻此刻的聲音溫柔,沒有涼薄之意,那麵容也格外的俊逸。

“今後”?

寧婉君心中苦澀,輕笑一聲,“沒有。”

軒轅鴻半眯著眼睛,神色有些憂傷,打量著眼前的寧婉君,“你看那邊!”

寧婉君順勢望過去,隻見一個紮著滿是夜幽蘭的竹筏緩緩被人劃到岸邊。

軒轅鴻伸手拉住寧婉君的,將她往那邊帶。

寧婉君微微眯眼,將手掙脫開,她移過眼去,瞧見不知何時已經到了河畔的趙無極與寧媛如,寧媛蓉交談甚歡。

顧湘兒與山鬼從那竹筏之上走了下來,神色喜悅的看著寧婉君與軒轅鴻。

“要上去看看嗎?夜幽蘭在晚上會發光,倒映在河水之中一定很美。”

軒轅鴻這一次沒有抓著寧婉君的手,而是伸手邀請她。

他的手停在半空之中,修長挺拔的身影,在月色與河燈的光芒照耀之下,瞧著十分的孤寂。

河畔微風**漾,將他墨色的長發吹起,見寧婉君不為所動。

他的聲音帶了幾分顫抖,繼續說道:“這是我送給你的及笄禮物,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