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的溫度很低,她的皮膚就像月亮一樣透明。
陳烈用至陽之氣溫暖著她,而她則在消融的過程中,吟唱著古蜃樓的歌謠。
“海市……朕要永遠留在你的海市蜃樓裏。”
然後,她用定海珠的碎片做了一條項鏈:“這顆珠子能破除幻境,還能……讓陛下每次看到霧氣,都會想起一位海市蜃樓的女子,幫你化解了百年恩怨。”
陳烈下旨,為閩海十八幫立碑,追贈“義商”。
設立「海洋記憶館」,以海市為館主,記載所有海難事件。
更多的燈塔網路,減輕航海困難。
離開東海後,他站在一座燈塔上,灰色的眼眸倒映著朝陽:“陛下,每到霧氣升起的時候,海市都會亮起燈來。”
紮西卓瑪擔任茶馬使三年,絲路繁榮。
但是最近三次運到吐蕃的茶葉都被換成了有毒的植物,吐蕃讚普大怒,揚言要關閉茶馬道。
暗羽查到,調換的手法非常高明,絕對是內鬼幹的。
“茶馬司三百餘人,皆為可疑人物。”葉無雙皺了皺眉,“不過,倒是有一個人,叫茶靡,紮西卓瑪的義妹,常年在吐蕃邊境跑,最近一直神神秘秘的。”
陳烈喬裝成茶商進入康定,在一個僻靜的茶樓裏遇到了茶靡,她正在和一個吐蕃商人秘密商談,將一袋茶葉交給他,那人卻突然拔劍相向!
陳烈想要製服吐蕃人,卻被茶靡攔住,說:“不要殺他!他是吐蕃的忠臣,我們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原來,吐蕃內部出了一個奸人,想要給讚普下毒,嫁禍給風國。
茶靡早就看穿了這一點,便順水推舟,用茶包換出幕後主使。
可是那奸人狡猾得很,要茶靡“納投名狀”,要她親手殺了一位風國的高官,才能讓她相信自己是真的造反。
“我本來想殺一個死囚,掩人耳目,可他們偏偏要殺的是茶馬副使,我的義妹紮西卓瑪。”茶靡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我做不到,因為我的計劃被卡住了。你若不信,大可動手。”
陳烈想了想,道:“朕相信你。不過,我們也要演一出戲。”
三天後,茶馬衙門“遇襲”,“重傷瀕死”的紮西卓瑪和“叛逃”吐蕃的茶靡。
奸人果然著了他的道,邀請茶靡參加毒殺讚普的密會。
陳烈帶著暗羽潛入,被抓個正著。
慶功會上,茶靡卻一個人在雪山埡口上燒紙錢,祭奠那個為了演戲而“死”的死囚。
“他叫多吉,是個不會說話的馬夫,自願代死。”她眼淚嘩嘩地往下掉,“他說自己一生卑賤,但為了兩國的和平而死,也值得。”
陳烈將披風披在她的身上:“茶馬道功德碑上,會刻上他的名字。”
當天晚上,商隊的帳篷裏。
茶靡給他泡了一杯酥油茶,突然說道:“皇上,奴家身上很髒……為了演這出戲,奴家與奸相飲酒時,被他摸了手……”
“這個世界很髒,你不髒。”他握著她掙紮時留下的一道淤青,“疼麽?”
“疼。”她往他懷裏靠了靠,“但是,我對義姐撒了三天謊,更難受。
等她醒了,她還會不會認出我來?”
“她已經知道了。”紮西卓瑪的聲音從帳篷外傳來,“傻姐姐,你的眼睛永遠不會被我騙。”
姐妹倆抱在一起哭了起來。
等紮西卓瑪走了,茶靡抱著自己的身體瑟瑟發抖:“陛下,我這輩子已經無憾了……”
他吻了吻她:“比如,不能早一點遇到我。”
氈毯上,她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呻吟聲混雜在遠處的狼嚎聲中。
最激烈的時候,她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茶靡……朕這輩子都想喝這杯茶。”
說罷,她取了“毒草茶”中最好的一袋茶葉,捏成一塊,在上麵刻了兩個字:“這茶越陳越香。
而且……陛下每次喝茶的時候,都會想著,有一位馬幫的姑娘,在雪山險路上為您奔波。”
陳烈下旨厚葬多吉,以保護他的子孫後代.設「茶馬安衛」,以茶靡為首,專管商路治安及諜報工作。
而且還和吐蕃簽訂了《永久互市條約》.
離開康定的時候,她站在一麵經幡下,對陛下說:“陛下,每一塊茶磚,都是一條和平之路。”
宣圭推行了三年的《風國新曆》,農時準確無誤,受到了百姓的稱讚。
然而,欽天監內部卻出現了分歧,“古儀派”以一位副監首為首,指責新曆“違逆天道”,並在觀星台上設了一座祭壇,號稱要“引星罰世”。
這一夜,紫微垣上的星光一片混亂,黃河以北,忽然下起了冰雹,把春天的秧苗都壓壞了。
星瞳看著這一幕,心中一驚:“有人在用邪法幹擾磁場,再這樣下去,不出三天,就會發生地震!”
陳烈帶著禁軍,將觀星台團團圍住,副監軍哈哈大笑:“玄圭妖女擾亂曆法,我替天行道!”說著,他一劍斬斷了一座名為“星錨”的青銅渾天儀。
星辰墜落,大地震顫。
玄圭吐出一口血,焦急道:“需要立刻重新煉製星錨,而星錨需要‘星髓’,也就是隕鐵的核心。
我……耗費了太多的精力,恐怕還不夠用。”
“用朕的。”他淡淡道。
“住手!真龍之血,關係到國運……”還不等他說完,一直沒有說話的璿璣忽然道:“用我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璿璣淡淡道:“我雖然雙目失明,但卻有一種天生的‘星感’,可以感知到星辰的位置。
以我的鮮血,來淬煉星髓,再合適不過了。”說到這裏,她轉頭對陳烈道:“不過,在鑄造鐵錨的時候,還需要陛下用真龍之氣護住我的心脈,還是老辦法,神魂與肉身融合,讓星辰之力通過你傳遞給我。”
時間緊迫,在觀星台上搭建了一座臨時的祭壇。
璿璣割開了自己的手腕,鮮血滴在了隕鐵上,陳烈從後麵抱住了她,將陽氣渡入了她的體內。
星光下,她失明的雙眼倒映著星辰,鮮血和金屬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新的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