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具屍體檢查完畢,她的身體已經變成了青色,一股屍氣直衝心髒。
陳烈依她所說,運起內力,將體內劇毒逼了出來。
三天三夜之後,她吐出了黑色的血液,脫離了危險。
“陛下……”她虛弱地笑了笑,“您是在死人堆裏救了我一命。”
“那就是我的了。”
新成立的鑒證堂裏,血鑒正在給他講解“骨齡”的知識。
她臉色蒼白,說起話來卻神采奕奕。
“陛下,我不會騙您的。”她指著一個骷髏頭說道,“這上麵的每一道痕跡,都證明了它還活著。
那些拚湊在一起的骸骨……現在是真的了。”
“那你呢?”他反問了一句。
“我?”他一愣。
紀雲舒將刀按在胸口,說:“死者的秘密太多了,從現在開始,我隻會裝陛下的東西。”
解剖台是冰涼的,但是她的體溫卻在慢慢的升高。
每一刀都精準得像是解剖,卻又充滿了生機。
她在極樂的時候,抓起驗屍報告,兩人手腕上都有朱砂筆的痕跡。
“血……這本筆記,是我和你一起度過餘生的地方。”
然後,她拿出驗骨針,淬了毒,做成了一支簪子。
而且……陛下每一次想起來,都會想起,刑部有一位女法醫,幫你削去了那塊爛肉。”
陳烈下旨淩遲司南,並將他的弟弟緝拿歸案。
設立「法醫複審處」,以血鑒為鑒證科,複核十年來所有死囚的桉。
還頒發了一張由仵作和仵作簽字的《屍體驗收令》。
離開義莊前,紀雲舒對著新立的那塊“洗冤碑”道:“陛下,這血鑒,是要讓每一具骸骨,自報姓名的。”
吐蕃新讚普派使者向他提親,指名道姓地要娶陳玥為妻,當時她才十六歲。
朝堂上,一片混亂。
更麻煩的是,吐蕃使團裏混入了奸細,已經把河西的邊防地圖畫好了。
“他這是在以親族為誘餌,暗中監視邊境。”慕容凰怒道,“可是如果我們直接拒絕的話,吐蕃就可以以我們的主力在南洋為借口,發動戰爭……”
“請弈林國的弈秋出手。”謝道韞想了想,繼續說道,“她是前朝棋待詔的女兒,曾經盲棋擊敗過吐蕃三大高手,不過因為是女子,所以被棋院開除了,現在爛柯山擺殘局為生。”
陳烈赴了爛柯山,尋到了弈秋所在的一座石亭。
她正在和七個人下棋,聽到這句話,頭也不抬地落下一顆黑子。
“小女子弈秋,拜見陛下。”她推桌而起,“吐蕃的計劃有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聯姻,第二部分是竊取邊境,第三部分,就是利用公主掌控河西馬場,因為公主的母親烏蘭托婭是柔然公主,而馬場多柔然是他們的舊部。
不過第三層也是破局點。”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本棋譜,道:“這是我三年前和一位吐蕃名將下的棋譜,裏麵隱有他們的兵製。
讚普性子急躁,每每到了中圍,便急於進攻。
我可以扮作公主的侍女,陪他到婚宴上下棋,賭注是‘一局定邦交’,我若勝,吐蕃永為藩屬,我若敗,公主就留在這裏。
不過,這件事很危險,還需要陛下配合,演一出‘父女決裂’的戲碼,將我打入吐蕃,成為罪人。”
陳烈密召烏蘭、托婭、陳玥二人,兩人痛哭一場,定下計策。
三天後的大朝會上,陳玥當眾拒婚,“怒”之下,陳烈將她貶為平民,流放吐蕃為奴。
弈秋混在婢女中。
吐蕃婚禮上,讚普果然提議下棋。
弈秋用的是盲棋,十九道棋盤,就像是兩個國家的疆域。
到了第一百四十七手時,讚普陷入了長久的沉思,弈秋已經布下了一個必死之局——“三劫循環”。
“你不是女仆。”讚普額頭冒出一絲冷汗。
“我的女兒弈秋,風國棋待詔。”她淡淡道,“陛下說,若是這一次和談成功,吐蕃和風國永為盟友。
如果陛下執意要闖……”她指了指殿外,“我河西的三十萬騎兵,已經在邊境擺好了陣勢。”
讚普棄子投降,在《甥舅之盟》上簽了字。
但弈秋因體力不支,在歸途中吐血而歸。
陳烈親駕馬車來接她,她伏在他懷裏,柔聲道:“皇上,弈秋這盤棋如何?”
“太好。”他替她擦去了嘴角的血跡,“這麽好,我不忍心看著你為別人下棋。”
“從現在開始,我隻給你下棋。”紀雲舒閉了閉眼。
新成立的棋院裏,弈秋正在給他講解《棋道》和《兵法》。
別看她身子柔弱,可執子時氣不驚。
“陛下,棋局就是天下。”她將他拉到棋盤上,“天元,隻有你一個。”
“那你呢?”他反問了一句。
“我就是你剛剛落下的那顆棋子。”她猛地將棋盤一推,將棋盤摔得粉碎,“現在,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棋盤就像是一張床,黑白棋子散落在棋盤上,就像是一顆顆星辰。
下方的弈秋,就像是一盤棋,進退有度。
她玩到高興的時候,就抓一把棋子,把黑白的一顆塞進他們的嘴裏。
“弈秋……朕要陪你走到天荒地老。”
然後,她取下婚宴上用過的棋盤,剪了一角,做成了一把扇子:“這把扇子,遇到危險的時候,會發熱。
也可以……讓陛下每次下棋的時候,都會想起,有一位棋女,幫你贏了一局。”
陳烈下旨,設立棋道外交院,以弈秋為院長,教授各國使節。
又立“甥舅碑”,在兩國邊界上刻盟約。
出了爛柯山,陌天歌來到石刻“觀棋不語”前,說道:“陛下,我每次落子,都是按照正確的位置落子。”
欽天監在玄圭主持編寫《風國新曆》之後的第三年,就發現了一件怪事,那就是按照新曆推算出來的日食和實際日期相差了一個時辰,這也導致了太廟祭祀的時間出現了偏差,民間流傳著“天子失德,天象示警”的說法。
“並沒有出錯。”星瞳重新計算了一遍,冷汗直冒,“有人在曆法的基礎上動了手腳,改變了《授時曆》的原始記錄,這才導致了新曆的根基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