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眸中複雜無比的神色,讓明鳳雛再次感到了一絲驚訝。

她本以為,南雲瑾是極度憎惡南雲淄母子的,更是會在知道自己暗中幫助柳貴妃治病之後會想盡辦法的報複自己。一切的風暴她都預料到了,卻唯獨沒有想到,他的眼中竟也有一絲留戀與感慨!

“這裏雖是柳貴妃的住處,但你……好像很喜歡這裏。”猶豫了片刻,明鳳雛試探著問道。

“是,你說的沒錯。”南雲瑾隨口答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本宮小的時候在這裏度過的日子,要比在母後那裏快樂的多。”

南雲瑾以前經常來柳貴妃這裏嗎?明鳳雛又不禁想了想自己幾個月來見到的那個發了瘋的女人,雖然抓狂的時候讓人忌憚三分,但是她還記得當柳貴妃將她錯認成自己的母親時,那份溫柔和動人。

想必柳貴妃在沒有變成一個瘋子之前,是非常善解人意的女子吧。

而南雲瑾也想著從前的景象。這裏的一草一木都被裝飾的無比華麗,而這涼亭之上曾坐著一個端莊而賢淑的女子,她笑著擺手,讓他來到她的身邊。

“雲瑾,又被你母後訓斥了嗎?我給你做了好吃的糕點,要不要來這裏吃啊!”

那個小小的他一臉興奮的跑了過去,恰巧看見了一旁比自己高上一些的皇兄。他此時正拿著一本卷宗,旁若無人的低頭看書。

“淄兒!你雲瑾弟弟來了,怎麽都不打聲招呼?”

他眼前這個唯一的哥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算是用眼神向他問好。

他有些拘謹的點了點頭,又被那溫柔似水的女子一把拉了過來,親昵的說著話。自己的父皇則是在半晌之後就來了這裏,關切的問著女子近日的情況,臉上是他從未在母後那裏見過的,最誠摯、貼心的關懷。

他就這樣看著四周的繁華,眼角中更是生出了一片濕潤。

“那你希望她回來嗎?”明鳳雛又輕輕問道。

還陷入回憶的南雲瑾經明鳳雛這樣一提醒,思緒又流轉回來。

他看了明鳳雛一眼,眸子裏那份淡淡的哀思就這樣被一陣陰霾一點點的吞噬,直到消失殆盡。

“我希望她回來,但我會阻止這件事的發生。”

明鳳雛聽到這裏,不由得將手搭在了貼身攜帶的長鞭上麵。這長鞭是南雲塵送她解悶的禮品,但她卻當成了貼身的武器。

此時的南雲瑾,已經不再有剛剛聽曲看景之時的悲春傷秋,他冷冷的望著這處絕美的宮殿,笑容也愈發的苦澀起來。

“為什麽?因為這皇位嗎?”明鳳雛再次試探著問了一句,她雖不清楚他與南雲淄母子詳細的恩恩怨怨,但是卻清楚兩件事。

一是南雲瑾對皇位的渴望,二就是南雲淄對皇位的淡薄。

這樣的兩個人,若是核心利益不衝突的話,大可在柳貴妃痊愈之後化幹戈為玉帛,共同壯大南靖啊!

“鳳雛,你和本宮相處了幾個月,倒也是了解本宮想要的是什麽。”南雲瑾再次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笑容,但這笑卻隻會讓明鳳雛更加忌憚:“但是皇位並不是本宮內心深處最想實現的願望!本宮隻希望,南雲淄可以從這個世界消失!”

果然。明鳳雛歎了口氣,直接將手握在了長鞭之上:“世上人多如浩瀚星河,而我們隻不過是這時光長河中的滄海一粟。比你我傑出的人要多得多,你難道都要把他們趕盡殺絕嗎?”

南雲瑾聽見明鳳雛的質疑,冷笑一聲說道:“本宮知道這個道理,但是世上人再多,能如此礙我眼的,也隻有他一個了!”

“你真是瘋了。”明鳳雛的語氣也不由得跟著加重了些:“既然南武王府有你的細作,那我似乎也不用再和你交代什麽了。我就這樣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柳貴妃娘娘我會治好;南雲淄的性命,我也要親手保下來!”

說罷,南雲瑾的身後跳出了一眾暗衛,明鳳雛也直接將長鞭抽了出來。

“這些人是來殺我滅口的嗎?”

南雲瑾看著眼中多了一絲決絕的明鳳雛,心中不免有些抽痛。但他很快掩蓋住了這份他認為是懦弱的情緒,冷冷說道:“並不是,他們是伺候你回東宮殿的奴才。帶她回去!除夕宴之前嚴禁她跨出東宮殿一步!”

“禁我的足?”明鳳雛看見最先衝上來的暗衛,直接揮舞金鞭,一鞭就將對麵抽飛出去:“誰都別想!”

……

東宮殿內,明無憂則是跑到了門口,四處張望起來。

“你是……明二小姐?”再怎麽說尚書府之前的二夫人也是一得空就把明無憂把宮裏帶的,自然也能混個臉熟。

明無憂點頭,十分客氣的對眼前東宮殿的侍衛說道:“是,今日我來拜見皇後娘娘,娘娘讓我順便來東宮殿給太子殿下請安。”

本來按照明無憂如今的狀態,給南雲瑾請安這種事這侍衛是理都懶得理就會趕她走的。但是明無憂話裏已經清清楚楚的提到了這是皇後娘娘的意思,侍衛自然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明二小姐,殿下他有事出去了。您若是不著急的話,可否去宮裏麵慢慢等呢?”

明無憂愣了愣:“太子殿下出去了?”

在她之前的印象裏,南雲瑾這個時間段都是在宮裏批折子的啊,怎麽今日倒是得空出門了?

“是。今日殿下似乎有些要緊處理的事情,就帶了些人走了。”侍衛點頭答道。

明無憂心中愈發感到奇怪,又問了一句:“是什麽事情?”

侍衛本就知道的不多,可明無憂卻是打破砂鍋問到底,這讓他不禁感到有些尷尬:“這……小的也不清楚啊。”

明無憂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輕輕的咳了一聲,又換上了十分溫柔得體的語氣:“剛剛是我失宜了,還請你見諒。”

“小姐您可千萬別這麽說,快請進吧。”雖說前麵的對話有些唐突,但明無憂這次的態度比起以往都好了許多,侍衛自然也很滿意。

明無憂點頭,跨步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