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靖的北部邊境,人們對於這片大陸的探索止步於此,因為這裏有著一片極為高聳的山脈,遮天蔽日,常年積雪。遠遠看去,山脈高聳到連接天際。南靖古老的傳說曾言,山脈的最高處有一座天梯,走過這座天梯的人,能夠與神明進行麵對麵的對話。
但就在這樣一片傳說山脈的山腳下,卻是一群山賊的根據地。
一處陰暗潮濕的單人房間內,南雲淄靜靜的靠著牆坐在角落中——倒不是他就願意蜷在這個地方,隻是如今被感染了時疫的他體力已經耗盡,若是長久倒著這地麵的陰冷氣息隻會讓他的身體疼痛無比,他隻好靠著牆勉強坐起來,這算得上是最舒服的姿勢了。
而他的身邊,則是食用幹淨的飯碗。雖說給他安排的房間十分惡劣,但是為了拿他做籌碼,起碼的飲食保障還是有的。
本以為前幾日在和南雲淄說了他會作為要挾南靖讓這裏自立一國的事情後,南雲淄可能會反抗或是絕食,可是幾天過去了,南雲淄這早中晚飯還是吃的好好的,完全沒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怎樣?”山賊議事的廳堂內,一個壯漢坐在最頂上,朝著手下問道。
“報告老大,南武王今天這飯還是吃的比誰都幹淨。”
“……真的假的?”旁邊一個同樣在這山賊窩裏麵有點地位的人實在是忍不下去了,不可思議的質問道:“老大,我們不會是被那些百姓們欺騙抓錯了人吧,這真的是南武王嗎?我怎麽覺得這人是刻意被抓到這裏來蹭飯的?”
“……應該沒錯。”手下也是帶著點疑惑的答道:“雖說把飯吃的這麽幹淨有點出乎意料了,不過他那無人能夠企及的殺氣和蔑視一切的氣場……倒不是裝就能裝出來的。”
“他那些手下的情況呢?有沒有絕食的人,又有沒有被策反的?”壯漢再次問道。
“……飯吃的也挺幹淨,但是一到策反的時候就都睡覺去了。”手下支支吾吾的回答。
“……!”
聽了這人的回答,廳堂的人全部都陷入了沉默。
不是他們空口無憑的說這些事情,是他們真的懷疑自己抓的是不是真的南武王了!不是說這些正牌軍隊都很有氣節的嗎?哪有當了俘虜還把敵方的牢房活的跟個安樂窩似的存在?!
“……可惡!”壯漢越想越氣,直接將旁邊的酒杯惡狠狠的扔了出去。說罷,他又直接站起來,一把揪起了旁邊一個文文靜靜的男子:“三當家的,你不是說這些人不能用硬的,要用善待感化嗎?怎麽老子看這些人就是一堆飯桶,白白浪費糧食不說,根本沒有可以感化的餘地?!”
“老大,請您息怒。”被揪起來的三當家沒有任何的慌亂,反倒是十分淡定的回答道:“剛抓進來的時候您不也是對南武王的那些手下嚴刑拷打想讓他們屈服嗎?可是到最後死了十幾個人,不還是一個鬆口的都沒有?”
聽到這裏,這大當家的手突然一僵,他先是沉默了一會,又扔下了他。
“所以,如今這樣讓一群隻能吃飯不能幹活的飯桶浪費糧食就好了?”
“這自然是不會,這些日子給他們好吃好喝隻是為了讓他們放鬆警惕,如今看來,這餌已經是下夠了。”三當家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陰險,又行了個禮,朝著大當家說道:“我們北龍寨起家的方式和那些隻會蠻鬥卻最後成為刀下亡魂的同行不同,現在,我們可以用自己的老本行來收拾他們了!”
而在一處大牢房內,戎一則是和一眾幸存下來的士兵們關在了一起。
“戎一,你的傷怎麽樣了?”雲校尉走過來問道。
當時南雲淄因為時疫暈倒,戎一本想待著南雲淄趁亂逃走,但卻是沒能如願以償,被這山賊頭麵射穿了肩膀。
“最近山賊的夥食不錯,我這傷恢複的倒也快呢。”戎一輕鬆的回答道,但是這牢房的潮氣比起南雲淄待得屋子裏還要嚴重許多,所以他的肩膀更是忍不住的疼。
“說起來我們和主子分別關了兩個地方,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了。”戎一歎了口氣,他們上一次見南雲淄還是在十幾個兄弟因為身體沒有撐住從而一命嗚呼的時候,那個時候南雲淄也在看著,但不似他們一心紅了眼想要和對麵同歸於盡,南雲淄卻是用了他幾乎所有的內力,用傳聲給戎一留了一句話。
“今後北龍寨的人會善待我們,不要抵抗,儲存體力才是最重要的。”
也正是因為這句話,這些人才能跟著南雲淄一同忍辱負重到現在,每天都把食物吃的幹幹淨淨,保留著體力。
雖說身上還有著感染的時疫,但是北龍寨的人似乎也有治療的藥方,再加上他們身體本就壯實,因而不會太過頹靡。
而南雲淄那邊,一個小男孩跑了進來,開始收拾南雲淄的碗筷。
“那個……今天您有……”小男孩看外麵盯著的人鬆懈了,立即支支吾吾的問道。
“有寫的。這是你想看的那本詩集的後半部分。”南雲淄從身後抽出一遝紙,又遞給了小男孩。
“謝謝您!”小男孩感激的點點頭,隨即又立刻將新的紙張遞給南雲淄。
南雲淄待著的這個屋子裏有幾本已經發黴的小說,南雲淄發現了這些東西,便將它們晾了兩天,平日裏無聊的時候,自己就會翻出來看看。
而這個舉動,引起了小男孩的注意。他是被強行弄過來當雜使的普通百姓,對書籍頗有興趣的他看見南雲淄居然能看懂這些文字,自然是想著能夠請教一番。
一來二去,南雲淄便和這小男孩熟絡起來。南雲淄從最簡單的字開始教他,而小男孩則是每天都會把寨子裏麵的事情說給他聽。
“今天在看您吃完飯之後,他們立即就去廳堂報告,還開了會議。”小男孩緩緩說道:“這些惡人又要虐待你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