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武王殿下……恕小的失禮……”寒熙剛剛眼裏隻見到了下午一直都很溫柔的明鳳雛,如今聽她這麽一提醒,才發現自己還漏了個殺神一般的存在。
倒不是南雲淄因為明鳳雛在意這麽個小家夥而讓他覺得不舒服,隻是看見這小子居然因為自家的王妃完全無視了自己,他心裏就是一陣陣的不自在。
“沒什麽,今日是本王的王妃要來的,她聽說了你的事,很想和你談一談。”南雲淄本就是個撲克臉,又因為心裏這股不爽的情緒,聲音和威壓就又重了幾分。
而寒熙感受到這股能冷死人的氣息,又忍不住退後了幾步:“請……請進來說吧。”
“……嘛,那就打擾了。”明鳳雛笑了笑,一眾人走了進去。
寒熙的家裏雖然看著古舊了些,但是並不小,隻不過除了一間房看著東西一點沒有動,其餘的地方似乎都空****的。
家產已經變賣了很多嗎……明鳳雛瞥了瞥,看來那間沒有動的房間,應該是他過世的父母的屋子吧。
“王妃娘娘,您有什麽事?”寒熙找了杯子,為幾人都端上一杯溫水,這才問道。
可是他的神情卻不再是剛剛隻是低著頭懦弱的模樣,而是帶著絲絲抵觸而又謹慎的情緒。
而南雲淄和明鳳雛同樣也是察覺到眼前少年的這股情緒,互相對視了一眼。看來他聽說了自己已經得知了他家裏的事情,以為是來可憐他的吧。
“你的事情本宮和殿下都已經聽說了。琦酈穀是個好地方,南靖如何和天臨是敵對的狀態,想必日後引進朔仙花的藥草甚至於種子都會越來越困難,若是你能夠種植成功,對朝廷以及整個南靖都是福音。”明鳳雛說罷,又看向了寒熙旁邊桌子上的紙張與書本:“你是本宮和殿下知道的第一個研究這種草藥的種植方法、並且付諸實踐的人,所以我們南武王府將代表南靖,希望和你達成一個合作。”
“誒?合作?”寒熙那緊繃的神色立即消失不見,換成了十分驚訝的表情。
“怎麽?有什麽問題嗎?”南雲淄在一旁問道。
“不……之前所有人聽說我的事情隻會是一副憐憫的表情看著我,你們卻沒有這樣對我,我很感謝。”寒熙這個一直都很拘謹的少年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了出來:“請問是什麽樣的合作?”
“很簡單,我們南武王府可以出資這朔仙花的種子購買的費用、以及你平日裏吃住的一切開銷。隻不過同時本宮也要求兩點:一,若是這草藥能夠成功種植並開始批量種植,你每年要抽出四成來專門供應南武王府手下的產業本草園,當然錢我們會好好支付的。”
“本草園?我記得是一家十分良心的藥堂,也是百姓們的福音。若是如此,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寒熙十分努力的點頭,而且說起來自己種植藥草本就是為了完成自己的遺憾,而不是為了賺錢,明鳳雛給了他這麽豐厚的條件還給了他如此大的獲利空間,他哪裏有不同意的道理:“還有一點呢?”
“二,在這藥草培育成功之前,你隻能拿出七成來進行種植,剩下的三成,本宮要求你種植之前你們家中最擅長種植的藥草,同樣還是四成交由本草園。”明鳳雛緩緩說道:“這是沒有商量的條件。”
南雲淄聽著明鳳雛提出來的建議,滿意的點了點頭。
“……為什麽?為什麽我不可以將全部的心血放在朔仙花上,而是要分開精力去做我不想幹的事情呢?!”寒熙卻是沒有明白明鳳雛的用心,而是直接激動的站了起來:“我現在隻想要完成這一件事,不希望被其他的任何事情幹擾!”
“所以你就要你為了你的夢想,去接受鄰裏鄉親的施舍嗎?”明鳳雛的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還是說,你有骨氣的不去接受任何人的施舍,然後選擇餓死你自己?然後這輩子都不想實現你的願望?!”
“我……可是……”明鳳雛的話雖然直接,但卻不無道理。這讓原本還理直氣壯的寒熙一下子就像霜打的茄子,沒了之前的氣勢。
“沒什麽可是的,我明白你迫切想要實現這個願望的心情,但同時,我也希望你可以麵對現實。你可以有自己的夢想,但是這絕不是你把自己活得不如塵埃的理由。”
明鳳雛又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道:“其實說起來我也不清楚不去孤注一擲而是選擇為自己留一條活路是不是能夠成功的選擇,但是若是有活路可尋的話,我卻希望能夠為你留下。你是你父母留下的,唯一在這世上的證明。他們又怎麽希望你走上一條死路呢?”
“……”這一回,寒熙沒有說話,可是他的神色卻是能夠讓人感受到,他在做著抉擇。畢竟這個執念已經在他的心中紮根了兩年,哪怕明鳳雛的話對他震撼頗深,也讓他一直以來的觀點動搖,但是卻不會立即讓他想明白。
“說起來你可能不會相信吧,其實本王之前的經曆和你倒是有相似之處。”一直沉默著的南雲淄,突然開了口:“曾經本王的母妃也是得了眾多太醫都認為治不回來的瘋病,可是如今,她卻健康的生活在宮中。”
“治不回來的病……是怎麽治好的?”本以為南雲淄就是個凶神惡煞的存在的,沒想到這樣尊貴的人,居然肯和自己分享自己不願意啟齒的經曆。寒熙抬起頭,十分認真的問道。
“是你身旁坐著的王妃治好的。”南雲淄淡淡說道:“本王一開始也無法接受這個現實,舍棄一切的尋找能夠治愈母妃的人和藥方,可是那一無所獲,得到的也不似你這樣來自鄰裏的扶持,而是更多的打壓。也是那個時候本王才明白,不論是多麽執著的事情,都要有實現的背景才行。想通了這點,本王開始一邊處理政事一邊找尋治愈的方法,最後,等來了本王如今的王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