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內,南雲姒坐在正殿之上,而到場的不僅有宮廷的樂師們,還有明無憂。
“公主今天是怎麽了,為何突然要找來這些樂師聽曲子呢?”明無憂聽說公主出宮了一趟,但是卻並不清楚南雲姒去的是明鳳雛那裏。
南雲姒笑了笑,說道:“姒兒可是記得無憂妹妹喜歡聽三哥的曲子呢,今日正好也想叫樂師奏曲,所以就讓妹妹來聽一聽。”
“……是這樣呢。”其實明無憂近日一直都很頻繁的派著手下的人打探南雲瑾那邊的動靜,卻不想自己本是用來拉攏南雲姒的手段,如今竟然變成了自己的拖累。哪怕南雲姒是好意,可是聽曲的過程中若是總有下人進來打擾,不曉得會從這嬌蠻的公主身上惹出什麽不好的事情來。
於是,明無憂隻好落座,裝作喜悅的和南雲姒一同欣賞起南雲塵譜的曲子。
樂師們也是自打上次明無憂的那一遭知道了公主喜歡三殿下的曲子,所以無論南雲姒說哪一首,他們都能夠立即彈奏出來。
絲弦管竹的聲音錯落有序的響起,南雲塵的曲子風格一向異於宮中奢華的風格,顯得超脫出塵,但是乍聽之下卻總是會給人一股憂愁而又落寞的情感,雖然有幾個**會平撫這般顯得有些壓抑的情緒,但是整體的曲調卻是沒有太大變化的。
這是一般人在聽完之後的大多有些樂曲造詣的人都會有的感覺,而明無憂,則是這大多數中的一個。
一曲奏罷,南雲姒緩緩地把頭轉了過去:“無憂妹妹以為這曲如何?”
“……和公主最喜歡的三殿下的曲子一樣,很有感傷的味道呢。”明無憂其實現在根本沒那個心思去評南雲塵的曲子,可是現在卻還是無論如何都要耐住這個性子陪著才行。
“……嗯,你是這樣看的啊。”南雲姒聽了明無憂的話,心中卻是一陣感慨,若非今日跟了明鳳雛走了這一趟,她之前的想法、甚至於此時的想法,怕都是和眼前的明無憂沒有什麽區別吧。
可是現在沒有那些假如,真實的她已經在一天的遊走中有了些許的領悟,雖然聽完曲子之後感傷的感受還是占大多,但是在一些音節中,她卻從南雲塵所譜之曲的旋律中感受到了一些火苗般跳動的熱忱,而且是她從沒有感受到過的一股情感。
這股未曾感受過的熱忱不似平日裏見到的慷慨激昂,而是獨屬於南雲塵的,那股似火一般卻又不失優雅的躍動,這樣的發現讓南雲姒似乎發現了一個新的世界,更是讓她的內心欣喜若狂。
一旁的明無憂似乎也是感受到了南雲姒目光中的灼熱,她有些奇怪的問道:“公主,有什麽事情嗎?”
“沒什麽的,我們聽下一曲吧。”南雲姒搖搖頭,又立即對著下麵的樂師說道:“繼續演奏下一曲吧。”
而明無憂卻是一點都不信南雲姒的這句“沒什麽”,南雲姒的公主脾氣讓她從來都藏不住任何事情,所以哪怕南雲姒嘴上什麽都沒有透露,但是明無憂的心中卻是有所猜測了。
“公主,說起來自從南武王離京也有一陣子了,不清楚和天臨的戰事如何呢。”明無憂歎了口氣,說道。
“大哥可是戰無不敗的,不用擔心啊。”南雲姒不以為然的說道:“天臨一個部落起家的小國,如今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才敢來挑戰我們呢。”
看來南雲姒是完全沒了解到她要說的重點啊……明無憂心裏無奈的想著,又繼續說道:“和天臨的對戰臣妾倒是並不擔心,隻是臣妾更為擔心太子殿下的情況……若是他被處置了又當如何?”
“處置?雖然大哥和本宮的哥哥一向不和,但也不至於到處置的地步吧?”南雲姒仍舊是毫不擔心,畢竟在她的眼裏一切都是光亮的,至於陰影早就讓長輩以及這幾個哥哥全都擋住了。
“以武王殿下的胸襟自然是不會,可是殿下近日裏對王妃可是百依百順,說不定這一次情況就變了啊。”明無憂看終於找到了機會,立即見縫插針的說道。
而曲子也在這一刻戛然而止,似乎有一個樂師的弦斷了,樂曲一下失去了平衡,因而其他的樂師都停止了演奏,空氣也變得安靜起來。
“……請公主恕罪!公主恕罪!”樂器斷了弦的樂師大驚失色,立即顫巍巍的跪了下來。
“罷了,把樂器換好,下次再來彈吧,本宮不追究了。”南雲姒擺了擺手,她今日心情不算差,因而也沒多說些什麽。
“是!多謝公主大恩!”樂師沒想到南雲姒這麽輕易就放過了他,立即欣喜的退下了。
在樂師全部退下的那一刻,南雲姒的頭轉了過來:“你說明鳳雛嗎?她會挑唆大哥來危害本宮的哥哥?”
雖然說這幾個哥哥裏麵南雲姒對親哥哥南雲瑾不像南雲塵那麽親,但是南雲瑾若是真的被戰場上的南雲淄給處置了,她心裏照樣是不舒服的。
“是啊,長姐她之前就是如此,怎知這次不會……”明無憂說著,竟然還跟著紅了眼眶:“臣妾……臣妾實在是擔心殿下啊……”
那個能夠將天道理解的如此深刻的南武王妃,真會在私下做這樣的勾當嗎?雖然剛開始明無憂的一番話讓她很是氣憤,又想趁著宴會為難她,但是今日這一行,她對明鳳雛的印象可是又好了不少。
“沒事的,本宮覺得妹妹你的多慮了,而且大哥不會那麽容易受到蠱惑的,不必擔心了。”
明無憂聽見南雲姒這麽說,之前的疑慮便更加確信了,她咬咬牙,繼續說道:“公主,您和臣妾的長姐相處不多可能會被迷惑,可是臣妾卻是有著喪母之痛的人!而且我二人一同長在尚書府,對她的了解隻會更深啊!”
“……被迷惑啊。”就在南雲姒的心中為自己的想法與明無憂的話語搖擺不定時,明無憂的貼身侍女衝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