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鳳雛聽著程答應的話,不禁淡淡的笑了笑:“程答應這話可真是夠耿直的,若是讓冊封後位的南雲瑾聽去,那可就大事不好了啊。”
“陛下已經來過這裏一次了,如今政事繁忙,怎麽還會再來?給自己找堵嗎?”程答應沒想到明鳳雛看著一副隨時倒下的模樣,可是說起話來卻完全不占下風,這讓本想來這裏蓋過一頭的她從心中生出了不滿:“你最好明白自己的處境!不然到時候哭都沒有地方!”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吧。”明鳳雛的目光悠然的移到程答應的身上,又一字一句的說道:“有的時候,糊塗些不是壞事,機靈過了也不是好事,槍打出頭鳥,答應若是這一次被人用了借刀殺人之計,可就無法挽回了啊。”
“借刀殺人?”程答應哪裏清楚成語,隻曉得繡花針和小心機罷了:“什麽意思?”
“解釋起來很麻煩,你可以考慮自己去查查。”
“別仗著你知道的多就在這裏裝神弄鬼!如今不還是過著這不是人過的日子?!”程答應看自己這一番冷嘲熱諷對明鳳雛毫無效果,這功夫也沒了利儀,而是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氣衝衝的站起身來。
明鳳雛仍舊穩坐在位子上,道:“程答應這就要走了?好走不送。”
心中,“朽木不可雕也”六個字也是清晰的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雖說就這樣讓自己脫離苦海也是可憐了眼前的井底之蛙,可是她已經提醒過了,也就不是她不仁不義了。
“你……!”人比人氣死人,程答應之前覺得自己嘴還算得上是好使的,可是如今的明鳳雛嘴上一個髒字都沒有,就連語氣都是客客氣氣的,可她就覺得對麵像是看到了自己悲慘的未來一樣,一副同情的樣子。
而實際上,明鳳雛就是看到了這樣的未來,她不清楚南雲瑾為何能夠深情至此,但是她卻清楚一點,這些時日來想要跟她扯上關係的人,基本沒一個好下場的。
再加上她失去的愛人,自身破滅的希望……一切都變得灰暗,她似乎也不再留戀什麽了。
“告辭!但願幾日後你別哭著來求我!”程答應甩了個臉子,又氣呼呼的走了出去。
一出門,她就將門口的兩個侍衛叫了過來,又狠狠的塞了一大筆財寶。
“小主,您這是……?”
“這些是給你們的一點打賞,還有這些都分發給南武王妃身邊的宮女和侍衛!”程答應又把一大兜珠寶送到了侍衛的手上:“若是那女人死了,本宮會給的更多!”
“今日放您進來已屬破例,若是對皇後娘娘動手的話,那我們這些奴才們哪怕有十個頭都不夠砍的啊!”侍衛臉色一變,又立即將東西推了回去。
“本宮哪裏有讓你親自動手?!”程答應瞪了一眼侍衛,想到自己如今的態度不能太過惡劣,便立即緩解了下自己的麵部表情,又笑著說道:“你想一下,如今這女人要裝貞潔烈女,那我們就給她這個機會!陛下接下來的四天會外出巡查,這期間陛下說過的罰跪照常,而這食材……”她看了看一旁放著的菜籃,立即打到了一邊。
“她既然一副誓死不從的樣子,那就別吃陛下賜予她的這麽好的食物了!反正到時候就說是她不肯吃,這不就好了?”
侍衛先是一臉驚詫的看著程答應,可是掂量過手中的分量後,他又下定了決心。
“好!那就這麽辦!小的去把這東西分發一下!”
程答應滿意的笑了笑,隨即又得意的走了出去。
她倒是想看看,這一回沒了南雲瑾撐腰的明鳳雛,到底要怎麽活下去!
當日的深夜,明鳳雛已經睡下,而南雲瑾則是沒有讓任何人通報,又靜悄悄的走了進來。
“陛下,您還是坐……”
“不了,朕馬上就要走。”南雲瑾做了個噤聲的姿勢,又輕輕的彎下腰來,伸出了自己的手。
可當觸及到她的一刻,卻又是猛然頓在空中。
“……走吧。”沉默了半晌過後,南雲瑾站起身,隨即又帶著自己的親信走了出去。
待南雲瑾離開,一旁看守明鳳雛的暗衛有些心虛的朝著一旁的侍衛問道:“陛下如此在意娘娘,這麽做真的沒有問題嗎?”
“四天的時間,就能夠享受到我們這輩子都不曾得到的榮華富貴啊!”侍衛又使了個眼色:“而且四天的時間,一個人不吃不喝還有罰跪,沒誰能夠撐得住的!到時候你我都不言語這件事情,大家都隻會以為娘娘是抗拒飲食而死!富貴險中求,沒有人會懷疑到我們這些小人物身上的!”
“……好吧!”暗衛在這一通侍衛的口頭勸說以及眼前的珠寶勸說下不禁點了點頭,隨即又下定了決心。
……
第二日一早,當太陽緩緩升起的時候,明鳳雛便被叫了出去,再次跪在了院子裏麵。
“昨日是陛下疼惜娘娘,所以才沒跪足時辰。”一旁的宮女冷言冷語的說罷,又高傲的揚起了頭。
“那麽正常應該是跪多久呢?”明鳳雛麵容憔悴的笑了笑,她知道程答應的報複已經開始了,因為昨日南雲瑾還在宮中的時候她是用過早膳之後才來罰跪的,可是如今卻是洗漱都免了便直接被拖了出來。
“四個半時辰!”宮女沒想到明鳳雛居然還有心情問這個,又沒好氣的回答了一句。
“這樣啊。”明鳳雛轉過頭來,又不言語了。
一旁的宮女有些怪異的看了她一眼,接著若無其事的坐到涼亭之下,又擺弄著自己的指甲。
“真是,雖然秋日了,可這太陽還是毒啊,昨天在日頭下曬了那麽久皮膚都被曬紅了,真是的。”宮女一邊抱怨著,又一邊從自己的袖子裏拿出了隨身的脂粉小盒子,塗塗抹抹起來。
而侍衛和暗衛也都在日上三竿之後悄無聲息的躲到了陰涼處,隻留下一個孤獨的身影,暴曬著日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