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鳳雛是他值得效忠一生的主子,他願意用性命去守護的人;而綠袖,則是他心中的一片淨土,這個女孩兒——對於見過人世間肮髒的他來講,這個隻在小小的尚書府做過工的小丫頭隻是一個單純的女孩兒,可卻也是最有真性情的存在。

也許從他好奇的纏著自己,堅持和他搭話的那一天起,她或許就無法從他的心中消失了。

“……主子,屬下可不可以……”

“不可以。”明鳳雛毫不猶豫的答道。

“……我還沒說是什麽呢啊。”無滅那張醜陋至極的臉苦笑了下,盡管臉上有幾處還裹著白色的紗布,可卻仍舊不能掩蓋他臉頰上讓人退而遠之的猙獰。

“這次也算是個好機會,你想等能夠戴好人皮麵具再外出,門都沒有。”明鳳雛立即說道:“行水一個女孩子都能夠麵對自己麵容上的不足,你是在怕些什麽?”

“行水臉上的傷代表的是他們那個村子的無知,可屬下的臉上……代表的卻是身為暗衛……”

“那是你的榮耀。”明鳳雛再次氣呼呼的將無滅那自卑程度爆表的話語打斷:“你的事情我有偷偷問過南雲淄,大家的命都隻有一條,而且你也努力守護住了機密,所以你不是什麽恥辱的存在,你是鐵骨錚錚的漢子,這是不變的事實。”

“就算如此,屬下這個樣子,也不想讓她看到啊。”或許是聽了明鳳雛的話受到了激勵,或是被感動,他的語調甚至變得有些顫抖:“你是屬下的主子,所以無論什麽樣的命令屬下都會接受;可是屬下如今不想要見到任何人,尤其是她,所以,才不想出去。”

“……”明鳳雛聽著無滅的話,不禁歎了口氣:“綠袖不是那樣的女子,怎麽可能會因為那一點小小的事情……”

“無滅!你給我出來!”

清脆的響聲傳遍了無滅帶著的小院子,這是綠袖的聲音。

“自己解決,畢竟人家找的你。”看見無滅要朝著自己開口,明鳳雛立即出言拒絕,緊接著便喜聞樂見的跑到窗邊開了個小縫,看著外麵的情況。

可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綠袖不止是就這樣過來的,她的手上,居然還拿了把匕首。

“我去!”明鳳雛差點沒嗆到口水,她立即回過頭,又對著無滅喊道:“綠袖她手裏可是拿了把刀啊!你怕是要被砍啊大哥!”

“……無所謂了。”無滅雖然每次聽到明鳳雛這種接地氣到不行的話時總是覺得十分無奈,不過好在他已經習慣了。

“無滅!你說話啊!”

“……唉唉唉!說句話,再不說話她就直接衝進來砍你了!後果自負啊!”明鳳雛的眼睛緊緊盯著綠袖那邊的動靜,胳膊卻是急匆匆的朝著無滅這邊揮舞著。

“……主子,我怎麽覺得您比我可激動多了呢?”無滅無奈的想了想,隨即跳下了床,又奔向後窗:“看這個情況,我還是去避個風頭好了。”

“無滅!你真的以後不打算和我說一句話了嗎?!”

“……”綠袖這句話說得決絕,這讓無滅離開的腳步不禁頓了頓,他想了想,又隻好無奈的開口說道:“隻是這段期間而已,我的臉實在是不方便見人,更不想讓你見到幻想破滅,甚至受到驚嚇。”

“那有什麽?!我想見到的就是真實的你!”

“真實的我配不上你!”無滅咬著牙說道,又推開後窗,隨時準備離開。

“什麽配不配的上的?!”綠袖氣的直跺腳,她咬了咬牙,又把刀直接指向自己的臉上:“既然你非要這麽想,那麽我也把這張臉毀了去見你!這下就沒有配不配的上了!我們扯平了!”

“你……!”無滅這下連推窗子的心情都沒有了,他立即衝到明鳳雛“偷窺”的窗縫前,又看了看院子裏麵站著的綠袖。

果然如明鳳雛描述的那樣,綠袖手裏拿著一把亮閃閃的匕首,而刀尖出分明就已經對準了自己的臉頰。

這樣一刀戳下去,可不是毀容那麽簡單了啊!

“主子,您趕緊出去管一下……”

“後果自負!”明鳳雛直接狠狠的錘了一下無滅的後腦勺:“不過綠袖可是我心疼的丫鬟,她要是受了傷,你要負全責!”

“死無滅!”綠袖罵了一句,隨即揮起匕首,朝著自己的臉揮了下去。

而明鳳雛則是一直盯著院子的情況。她隻感受到一股風從自己的身邊刮過,緊接著,無滅就這樣出現在了院子裏麵。

他的手毫不猶豫的把住了整個匕首,另一隻手也抓住了綠袖的另一隻手,生怕她一轉身又拿了個短刀什麽的東西自殘。

可是於此同時,他的臉卻也是毫無遮掩的暴露在了她的麵前。那是一張猙獰無比的臉,以至於一些沒有見過他真容的丫鬟在見到的時候,都是不忍直視的回過了頭。

並不是她們不通人情,實在是……猛地見來是無比的不適。

無滅自然是注意到了身邊人的反應,他早已經預料到這樣的反應,這種對於他來說就像是公開處刑一般的出現。想必他眼前的女子也一定是失望至極……

可是下一秒,一滴滾燙的淚水就掉在了他把著綠袖的手上。

“這麽多的傷口……當年一定很疼吧……”

而這一句話,卻是讓無滅的手劇烈的顫抖起來。

她……她說什麽?她是在心疼自己的傷口嗎?

這恥辱一般的存在,她沒有有一絲的異樣或是厭惡,而是在……心疼自己?

而綠袖同樣伸出了那隻沒有握著匕首的手,繞過繃帶,輕輕的撫摸著他臉上那些數年前的傷口:“你默默的帶著這些傷口走到現在,真的很堅強了啊。不過這也沒什麽醜的啊,不都說男人有點傷才更有男子氣概嗎,哈哈。”

綠袖一邊笑著,卻又一邊哭著。她想要安慰他,可是卻不知道拿什麽話去安慰他。

就在她手足無措的時候,一雙手輕輕的擁抱住她,又將她攬入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