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明無憂始料未及的。
她想不到,一向冷靜而又從容的娘親今日竟輕易被明鳳雛激怒,完全毀了自己慈祥的形象不說,還完全沒占到上風;
但她更想不到的是,平日從沒打過娘親的明尚書,竟然下了這麽重的手!
此時此刻,金氏的臉已經青腫了一塊,直接就暈了過去。
“父親,您怎麽下了了手!”
顧不上其他,明無憂直接向明尚書質問過去,緊接著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明鳳雛:“現在,你滿意了吧?”
明鳳雛淡淡的看了看被打的極慘的金氏,又將目光移向了明尚書。
“父親,這金姨娘後麵要說些什麽,女兒也想聽聽呢。”
因為這金氏後麵說的,是明鳳雛沒有預料到的。
看來關於棲梧院的往事,她不知道的內容,這金氏倒是知道不少。
“都是些瘋人瘋語,說了也隻會汙了所有人的耳朵!”明尚書看起來似乎很生氣的樣子,但眸子裏麵卻透露著一絲不安。
“快送金氏回去!”老夫人原本隻是想趁著請早安的時候想辦法放了金玉院的人出來,沒想到這金氏多嘴,竟惹出了這麽一檔子事情。
幾個侍女連連應聲,將已經被打暈的金氏抬走了。
“無憂,你也回去照顧你娘親吧,我希望下次不能出這樣的事情。”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過激烈,冷靜下來的明尚書歎了口氣,對一旁質問的明無憂緩緩說道。
一個好好的請安,就莫名的變成了這個樣子。
回到棲梧院的時候,綠珠和綠袖都覺得今日十分的揚眉吐氣,還樂嗬嗬的將今日金玉院的大黴頭說給眾人,但明鳳雛卻一直都在沉默著,她的腦中往往複複都是之前金氏的話,和明尚書那張暴怒中帶著惶恐不安的臉。
金氏說出的那句話,是氣話嗎,還是……另有隱情?
一陣困意突然襲來,都已經熬了一晚,是時候要補上一覺了。
……
很快,就到了出門上香的日子。據悉,明家此次往普渡寺進香,是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
哪怕是有傷的金氏和被關禁閉的明無憂,也都盡數去了,明尚書也特意請了假,因而能夠同行。
明鳳雛一行人走到尚書府的門口時,明無憂正扶著二夫人金氏上馬車,身後的丫鬟們也是緊緊跟著。明鳳雛今日帶了綠袖同行,無滅則是在暗中盯著,綠珠要忙活馬上開張的鋪子,綠綺則是繼續查帳,綠翡和綠玉則是留著看家。
她們幾人分乘兩輛馬車,一個院子裏的人坐到一個馬車,老夫人則是和明尚書坐在一起。
華嚴寺在郊外大約六十裏左右的半山腰,馬車勻速行駛,大概要走上大半天。
再加上古時趕路也不像現在有這麽多可玩的東西,大家上了馬車不久便都昏昏睡去,明鳳雛見綠袖也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便也勸起她:“要是困,就先睡一會兒吧。”
綠袖卻是堅定的搖了搖頭:“小姐你這兩天這麽辛苦,前兩天更是親自跑去武王殿下那邊,跟著貴妃娘娘折騰了一天,想必才是累壞了呢。小姐睡吧,有動靜我看著。”
的確,為了給這次出行做準備,明鳳雛先是給南雲淄嘮嘮叨叨的說了一堆,又去城北找行水磨磨唧唧的交代了一通,直到兩個人一臉認真的保證不會有任何問題,這才肯放過兩個人。
但綠袖的貼心,卻也是讓明鳳雛感到很溫暖。
“你困了也就睡吧,外麵還有無滅看著,不需要擔心。”
“可是……”
“可什麽是,我看著你有什麽擔心的?”空氣中,冷不丁的飄來了無滅的聲音。此時的他隱蔽了身形,要不是說了句話,基本沒人能察覺到他的存在。
“那……那多一雙眼睛也是好的啊!”綠袖也知道自己不看著也可以,但她總還是想出一分力的嗎!
就在幾個人拌嘴的時候,馬車突然間就停了下來。
“又出了什麽事?”明鳳雛直接就把綠袖的手握住了,要是還像上次一樣遇到襲擊,她還能跑的快一點。
“前麵似乎在收拾案發現場。這路之前也挺安全的,沒想到最近居然有了劫匪。”綠袖掀開簾子看了看外麵的情況,回過頭來說道。
“既然如此那繞道就好了,我記得去華嚴寺可不止這一條路啊,還耽擱在這裏幹什麽?”
“老夫人和小姐似乎是一個想法,不過二夫人好像不想繞路的樣子。”
不想繞路?那是要等在這裏嗎?明鳳雛正疑惑著當下的情況,那邊就聽見了老夫人和二夫人爭吵的聲音。
“老太太,前麵應該收拾不了多久就能結束了,我們幹嘛要去繞那條顛簸的小路啊?”金氏沒有練過武,是個嬌貴身材,一聽居然要走顛簸的山路,立刻就不樂意了。
“可前麵似乎是遇見了不小的事故,官府一會兒也要來這邊查案,我們可能等上一個時辰都過不去!”
老夫人心裏也生出了些許不滿,她年事都這麽大了,還沒計較過小路難不難走的問題;她一個比自己年輕上許多的晚輩,居然這點苦都吃不起了。
“……是!”
金氏倒也不是多嬌貴自己,隻是她自打幾日前被扇了一巴掌,怒火攻心,又連著病了一日,現在情況剛剛好了一點,卻又要衝著山路去了,這讓她如何能甘心。
“果然,黴頭這個東西還是別碰的好。”這是綠袖對這件事的總結。
馬車調轉方向,很快就奔向了另一條小路。
小路的確是十分崎嶇不平,硌的明鳳雛覺得自己這一路屁股都沒好好的在位子上麵坐穩過。
不過哪怕走這樣的路老夫人都要準時到達寺廟,足見老夫人對這次上香有多麽重視。
又過了許久,一個大寺廟終於呈現在眼前。華嚴寺三個大字在落日的餘暉下更是熠熠生輝。
“請各位貴賓下車。”為首的方丈早就帶人守在了門口,恭敬的迎接了明家的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