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用膳的殿閣時,南雲姒算是立即明白了剛剛黎嬪話裏麵的意思,菜滿騰騰的擺了一長桌,而熱湯更是熱在一旁的桌子上,各種各樣的湯,足足的擺了幾十種。雖然盛放每一種的湯鍋很小,不過卻也是夠浪費的了。
“雖然說王上一直強調勤儉,不過天臨這迎接宴卻一直是這個規矩,哪怕在民間,也得有上十幾樣呢。”一旁那個尖聲的嬪妃看著南雲姒有些疑惑的表情,臉上不禁多了些譏諷:“您可是南靖的公主,不會連這點習俗都不知道吧?”
“哼。”南雲姒又笑著反問道:“敢問娘娘可知道,南靖的迎新宴上有什麽規矩嗎?菜肴要做些什麽?按照什麽樣的順序擺放?入座時的順序與禮節又是什麽?”
“這……這本宮怎麽知道?!”
“那就是了。”南雲姒毫不客氣的說道:“您可是天臨的娘娘,不會連這點習俗都不知道吧?”
同樣的問話,讓這個尖聲的嬪妃也立即被駁的啞口無言。走在最前的王後則是有些失望又有些鄙夷的望了眼她,如今真是舒坦日子過的多了,以至於一個小丫頭的話都反駁不來。
“好了,不說這些,都坐吧。”王後故作鎮定的說著,心裏卻是有些不滿。本來自己才是占優勢的一方,正好想可以借著大義的機會壓一壓她。可是事實結果證明,這樣的機會,南雲姒也是一點都不給。
既然如此,那她便無論如何都要鑽個空子,給她一個下馬威。明鳳雛的身份地位極為特殊,她不可以輕易收拾;可是南雲姒就不一樣了,起碼她還是自己的兒媳,身為婆婆的她說上兩句,也是無礙的。
懷著這樣的想法,王後又定了定神,她看著眼前的南雲姒,又露出了公關式的和善笑容:“姒兒,母後不知南靖是怎樣的規矩。不過在天臨,卻是飯前飯後都要喝湯的。今日的話,你可是一定要給母後呈上一碗湯呢。”
說罷,又向一旁兩個剛剛被南雲姒教訓過的兩個嬪妃使了個眼色:“你們也去。”
“是,王後娘娘。”兩個人聽到這樣的話,立即精神起來。她們都是入了宮的老人,怎麽會不知道這湯裏麵的說法。這湯說起來真正的用意並不真的在於湯本身,而是在呈湯的人,新來這宮中之人所乘的湯都是會被批判一番的,為的是讓新人們戒驕戒躁,不要逾越了本分。不過如今用在南雲姒的身上,便有了幾分報私仇的意味。
聽到這樣的話風,南雲姒倒是能夠確信了這其中的勾當。她深吸了口氣,又站起身來,朝著旁邊桌子上讓人眼花繚亂的湯鍋走了過來。
兩個嬪妃也是緊隨其後,而到了湯鍋麵前,更是立即和南雲姒站在了一排,生怕有什麽好湯沒有選到。
南雲姒想了想,將手伸向了羅宋湯的湯鍋,可是她的手還沒有伸到,就被那個一開始嘲笑自己地位的嬪妃奪了過去;
南雲姒收回手,又朝這邊別的地方看去。想到呈一碗五彩酸辣湯的時候,那個聲音尖銳的嬪妃卻也是準備好了一般,又一把拿起勺子,往自己手裏的碗裏麵取了一勺。這一下,那兩人便都做好了準備,隻剩下南雲姒了。
最後,南雲姒選了放在較後的冬菇雞絲羹,她看著眼前顏色淡淡的湯汁,又捧了過去。
由於她是最後一個才來的,所以她要最後一個上湯。湯是放在保溫的湯鍋裏麵,因而端久了也是件辛苦事。不僅是要避免湯汁灑出來的尷尬,還要承受碗溫的煎熬。
“娘娘,這是臣妾選來的羅宋湯,這湯汁顏色純正,娘娘又喜食牛肉湯,想必是最合適不過的了!”嬪妃笑眯眯的說著,王後則是像模像樣的喝了一口,又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錯。”
“娘娘,這是臣妾端來的五彩酸辣湯。”尖聲的嬪妃說道:“臣妾記著,今日這五彩酸辣湯裏麵有著頓了幾日幾夜的高湯,想必味道也很是鮮美,娘娘可是要多嚐嚐啊。”
南雲姒雖然被湯碗燙的手已經有些麻麻的感覺,可是這些日子的風吹雨打已經讓她有了免疫力,再加上她總是彎弓射箭,所以雙手雖不如以前細嫩,卻也是不至於一燙就壞。
可是比起如今的情況,南雲姒卻更想吐槽這嬪妃吹得這句牛。幾日幾夜的高湯?她雖說長日都出宮跟在太後身邊,卻也是吃穿不缺的,用誠意熬燉了數日的高湯,和如今這看著隻追求效率的湯可是不一樣。
說起來倒也神奇,很多她覺得打心裏好吃的東西,很多都不在宮中,而是在民眾的家裏,那些樸實的百姓們雖沒有宮中廚子那精巧無比的手藝,卻是有著麵對眼前食物的一腔熱忱,這樣的熱忱沒有金錢與利益,也沒有對王位的恐懼,因而做出來的失誤也是格外甜美,也是讓南雲姒最為留戀的感覺。
“也是不錯呢。”王後到了這個嬪妃的時候卻是可以多喝了一些,本以為南雲姒一個嬌弱的公主此時應該要舉不住手中的碗了,或者舉得住也是抖兩下,可是南雲姒卻是穩得像是雕塑一般,碗中的湯更是一絲波痕都硬是沒有看見。
畢竟對南雲姒來說,負重射箭的日子才是最辛苦的,她可以做到拿著弓箭對著靶子一動不動的站上一個時辰,如今端著一碗小小的湯更是不在話下。
……終於,一碗小小的湯被王後騰了一刻鍾多,因為實在是沒有再小口喝的辦法了,王後才緩緩的放下了湯匙,又抬頭看向了南雲姒:“把你的也給本宮端來吧。”
說罷,王後便要伸出手去接,可是南雲姒卻是刻意一般的向後一躲,活生生的讓王後那伸出去的手停滯在了半空之中。一時間,她的臉上不禁有些尷尬。
“姒兒,你這是什麽意思?”
“這粥放了這麽久都涼了,兒臣也是為了母後娘娘著想啊。”南雲姒委屈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