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夫人剛開始的日子,並不是想象中的風花雪月,而是忍氣吞聲。

因為府上,最能說得上話的,是身為皇親國戚的二夫人。對於金玉院的要求,他無所不從;金玉院也如她的名字一般,裏麵盡是榮華。

而她,除了自己一腔的熱忱,又有什麽呢?當自己的母家已經不如明尚書的地位之後,自己的院子也是越來越冷,每天望著那方方正正的天空,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悲涼。

她本以為自己會一直這般持續下去,但是從明鳳雛恢複理智的那刻開始,她覺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從前。

她想要執手一生的人,此時就坐在她的身邊,和她聊著隻屬於他們的未來。

“我已經和母親提過建議了,你明日就晚些再來,缺了休息對孩子可不好啊。”吃飽喝足,明尚書悉心的吩咐著:“我先去陪著母親祈福去了,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不舒服的都盡跟我說來,千萬別什麽都不說。”

“是,老爺。”

哪怕明尚書已經離去,四夫人嘴角的笑還沒有消退過。

她完全沉浸在此刻的幸福之中,甚至忽視了她的身邊,一個侍女鬼鬼祟祟的溜了出去。

……

離回府的日子很近了,明鳳雛白天跟著各個夫人一起念經,晚上會去及時為四夫人看看脈象,倒是悠閑自在。

“我看前幾日金氏的火氣似乎很大的樣子,這幾日倒是消停了許多。”臨回去的晚上,綠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為明鳳雛更衣:“這幾日成天吃齋念佛,難道把她的心腸還吃好了?”

“別鬆懈就是了。”明鳳雛倒沒綠袖這麽樂觀,明早就要啟程回府,她還是希望別在這臨回去的時候出什麽茬子。

“今日說好要和孫姨娘一起睡的,姨娘怎麽還沒來?”明鳳雛估摸了一下時辰,馬上就到約定的時間了。

“啊,忘了和小姐說了。”綠袖一下子就清醒過來:“剛剛三夫人先行一步去給老太太做宵夜去了,讓我們不用等她。”

“做宵夜?”明鳳雛隻覺得自己的右眼皮突突的跳了起來:“這活計平時不都由金氏來的嗎?今日怎麽換了人?”

的確,這類事情是由家中的正室負責,說是送宵夜,但也無非是走個過場。但是主母早就過世,所以這幾年一直都是由金氏代勞的。

“金氏說今日身子不爽,所以就由三夫人代勞了。”

“她們去了多久了?!”明鳳雛已經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勁,心裏更是暗道不妙。

“沒有多久,估計現在還在小廚房。”綠袖倒是沒有意識到什麽,還是一臉迷茫的表情。

明鳳雛一把拿起外衣,迅速的穿上之後,這才喊了一句:“無滅!”

“主子,什麽事?”一個身影立即來到了明鳳雛的麵前。

“你往孫姨娘走的方向去,見到她就攔回來,不要讓她去送宵夜。速去速回,咱們屋子裏也不能沒人看著。”

“是。”無滅也沒問理由,隻是應了一聲,便離開了。

明鳳雛則是拉起了綠袖:“走,我們去老太太那邊。”

金氏早不舒服晚不舒服,就在這麽個臨回去的節骨眼上抱病,她是無論如何都不信的。若對方趁三夫人不注意在點心上動了手腳,隻怕這個鍋就要孫氏來背了。

兩人神色匆匆,正風風火火的往老夫人那邊趕的時候,一個身影卻攔住了她。

“二妹妹?你在這裏攔著我是要做什麽?”

明無憂站在那裏,臉上也是無比焦急,看見明鳳雛來了更是一把拉住:“大姐姐,快去看看雲姨娘吧。”

“恩?”明鳳雛一驚,趕緊問道:“姨娘怎麽了?”

明無憂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啊,我今日閑的慌,便挨個院子的溜達。可剛路過雲姨娘那裏就發現一個黑影竄了過去,好像是嚇到了她!”

聽到這裏,明鳳雛不免皺了皺眉,“父親在哪兒?”

“應該和老太太在一起。現在雲姨娘似乎真的不是很舒服的樣子,你快去看看吧!”

明鳳雛上下打量了一下明無憂,看她似乎還真不是裝出來的樣子,這才跟著她半道換了路線。

“綠袖,去老太太那邊。”

“是。”綠袖明白了明鳳雛的意思,匆匆走了。

明鳳雛則是跟著明無憂到了四夫人屋裏,雲氏的神色真的不是很好。

“雲姨娘,這是怎麽了?”她快走兩步到了四夫人近前,趕緊為她把了把脈。

“大小姐怎麽來了?”四夫人的汗一滴滴的順著脖頸流下:“剛剛隻是不小心閃了一下,不礙事的。”

明無憂接話道:“雲姨娘,您這哪裏是閃到了啊,剛剛分明是有個黑影從你的身邊竄出去了啊!大姐姐都來了,您得好好交代才好讓她開方子啊!”

“黑影?”明鳳雛一下子就想到了三夫人那邊,不會又和上次一樣,派個人往三夫人的糕點裏麵下毒吧?

可若真是如此,明無憂怎麽會親自將這個人的行蹤說出來?明鳳雛來回權衡著,最後也隻能聽無憂那邊的情況再說了。

“是啊,就在我剛要進來的時候。”明無憂說道:“剛剛別說雲姨娘,連我都嚇壞了。”

“黑影?我沒有看到啊?”四夫人聽見明無憂這麽說,不禁疑問的開口:“大小姐,我隻是被什麽絆到閃了一下,沒有看見什麽啊。”

明鳳雛思慮片刻,但也沒有多說,隻是簡單的診治一番,發現雲氏倒是沒什麽大事,這才鬆了口氣。“隻是被嚇到了而已,這是一些滋補的藥方,你去開來吧。”

“是。”四夫人的貼身丫鬟點點頭,趕緊跑了出去。

“雲姨娘,我要去老太太那裏一趟,就先行一步了。”無滅現在都沒給他消息,想必是三夫人早一步離開了小廚房,那隻有她趕緊跑去看看情況了。

四夫人點點頭,又親自將明鳳雛送了出去。

“大姐姐,我同你一起吧。”明無憂已沒了剛剛那個看著無害的樣子,而是冷笑著對明鳳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