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的力量,有的時候比想象要大得多。”拓跋於鴻也沒了剛剛的模樣,而是變得嚴肅起來:“如今身在天臨的你,應該更是能夠體會到這一點吧。天隱人對於開國神話的信奉,對於屬於他們的信仰,從不會比我們少。”

“……是我想的太簡單了。”明鳳雛先是愣了下,隨即苦笑起來。

龍華,一切的開端。它是天臨的信仰之物,也是延伸天隱人欲望的物件。也許在天隱人以及天臨人的眼睛裏,它是象征一般的高尚存在;可是在生在南靖、長在南靖的明鳳雛看來,這確是一個禍端。

是的,不管有著怎樣的能力,哪怕拿了它就能成為眾人敬仰的存在,在她的眼裏,也不過是一介禍水。是它帶來了這些紛爭,同樣是它,也帶來了她這樣多的曲折。

“你應該要急著回南靖吧,我讓於鴻跟你一起回去。”拓跋於野在一旁說道:“現在的情況,最好是先去江北……”

“我要先回一趟京城。”明鳳雛卻是立即搖了搖頭:“雲淄大戰得勝,最怕的就是後方動**,他應該先回了京城,那麽我也先回去好了。”

語氣裏是不容質疑的堅定,拓跋於野看著明鳳雛那微微閃動的眸子,卻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回京城……真的隻是為了武王殿下嗎?”

“王兄……”拓跋於鴻其實也大概明白明鳳雛心中所想,但是沒有想到的是,拓跋於野竟然是如此直接的提了出來。

“不是。雲淄其實在江北也可以見到,可是還有個人躺在皇宮裏,聽說他一直都是神誌不清,所以我想見他一麵。”明鳳雛直接說道:“也許你對他的印象不是很好,可是當時天隱出兵、並要求聯合南靖攻打天臨的時候,他是拒絕了的。”

“……是,這件事後來我也聽說了。”拓跋於野點點頭,隨即又看了眼拓跋於鴻:“鳳雛這一路的安全……”

“江北的安全,我也會照料到的。”拓跋於鴻直接說道:“她可也是本王的妹妹啊。”

明鳳雛有些感激的看了眼前的二人,若是說天臨這一行最大的收獲,也許並不是解除了自己的毒,而是又擁有了幾個嗬護著自己的人。

和來的時候不同,明鳳雛是在正午離開,春日的暖陽令人沉醉,百姓們聽說了明鳳雛離去的消息,也是紛紛出來歡送她離開。

“……還記著你來的時候,還是坐著小馬車溜進來的。”拓跋於鴻坐在明鳳雛的旁邊,又有些感慨的說道。

“而且那個時候你還死活都認為我是勾引你王兄的人,可是不聽勸的很啊。”明鳳雛一邊笑著和外麵的百姓們打著招呼,又輕聲說道。

“……我有些累了,睡了。”拓跋於鴻裝作沒有聽到,又把頭靠在了車上。

“哼。”明鳳雛看著一旁的拓跋於鴻,卻是不由自主的笑了出來。馬車漸漸的駛離都城,明鳳雛放下自己那隻已經搖的有些發酸的手,又不禁回頭看了看威嚴的城牆。

天臨……她本以為自己永遠隻能夠以客人的身份來到這裏,可是如今她離去,卻像是離家一般。

“一切結束,我們再見吧。”

……

幾日後,南靖皇宮。

如明鳳雛所說,南雲淄大勝歸來,卻是沒有直接朝著江北進發,而是回到了京城,住進了南武王府。

哪怕如今的他已經完全執掌了南靖的政權,手上的權力和皇帝沒有什麽區別,可是他卻是遲遲沒有拿到這個屬於自己的名分,每天仍舊是靜靜的處理著摞成小山的折子,也恢複著經過戰爭踐踏的南靖。

這期間,他曾經進宮看過一次南雲瑾。南雲瑾的氣色看著比他出征時的好了些許,隻是意識上卻仍舊是因為強行切斷了雲嬌的控製而仍舊是像個木頭人一樣,每天除了吃飯睡覺還會留下時間靜靜的看一看窗外的景物。

侍候的宮女一開始的時候以為是有什麽景色,可是後來看久了才發現,南雲瑾看的從來不是什麽景色,而是一個固定的方向。

那個方向,是明家尚書府的方向。

“……殿下,就這麽讓他看著嗎?”遠處,戎一看著那樣的南雲瑾,有些不悅的問向南雲淄。

“鳳雛還在尚書府的時候,名分上是他的太子妃吧。”南雲淄冷冷的說著,卻是沒有再說下去。

“那主子……”

“讓他看吧。”

而今日,南雲淄仍舊在像往常一樣批閱折子的時候,卻是在府內聽到了不一樣的響動。沉寂一片的南武王府有了這麽大的動靜,隻有一種可能——

“雲淄!南雲淄!”明鳳雛飛一般的衝進了南雲淄的書房,又開心的喊道,拓跋於鴻還是第一次來南靖,本想慢些走著看看南靖京城的景色,卻是沒想到明鳳雛把馬車駕的風一般的快,到了府門口更是一溜煙兒的沒了人影。

“鳳……你們王妃平時回府都是這個樣子的?”拓跋於鴻倒是一點不急,下了馬車甚至和府門口的家丁攀談起來。

“王妃和殿下感情很好的。”家丁倒也是聰明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委婉的說道。

而書房裏,明鳳雛卻是早就撲進了南雲淄的懷裏。

“大老遠就聽見了你的動靜,雖然現在街上還沒什麽人,你也不必走的如此急啊。”南雲淄摸了摸明鳳雛的小腦瓜,又輕輕的用雙臂攬著她。

本以為這一趟又該累壞了小丫頭,沒想到這次去了一趟,居然還胖了不少。

“不錯,看來和你信中說的一樣,的確是吃好喝好了,臉上總算有點肉了。”南雲淄寵溺的笑了下,又捏了捏明鳳雛的臉蛋。

“那是在我甩掉了那個擔子之後啦,你不知道之前,陪著文長老演戲有多辛苦!每天都在學習處理政務,我差點就真的被逼的轉行了。”明鳳雛說到這裏的時候語氣要多誇張有多誇張,兩隻胳膊更是不安的揮舞著。

二人就這樣膩在一起,直到門口響起了咳嗽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