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南雲淄的描述一樣,此時的他坐在榻上,那雙空洞的眼睛也是直勾勾的看著遠處尚書府的方向。隻是那尚書府卻也是已經如他這雙空洞的眼睛一般,敗落下去了。

明澤之反叛的罪名成立,雖然因為一些原因免於死罪,可是這輩子卻是不可能再去翻身。

失去了一家之主的尚書府已然沒有了之前的明亮,老夫人年歲大了也沒了折騰的氣力,三夫人和四夫人則是帶著自己的細軟回了娘家,府也變成了空府。

到了現在,這座空府是明鳳雛偶爾派人打理著的。別的地方她倒是不太在意,隻是棲梧院,那是自己從小長到大的地方,雖然在那裏不堪的回憶同樣很多,可是她卻仍舊是無法輕易舍棄。

“那座府,已經空了啊。”

明鳳雛看著眼前的南雲瑾,輕聲說道。

而明無憂此時也是拿了熱的湯藥回來,聽到明鳳雛這樣說的時候,眼中也是湧現出一絲無法言說的憂傷。

“他不會回複你的,我說了很多句。”

是聽不到嗎?明鳳雛回頭看了眼明無憂,又看了看眼前的南雲瑾,不禁走進了些。

“府裏,沒有任何人了。”

“鳳雛,她應該在那裏啊。”這一次,南雲瑾卻是有了反應,他回過頭,又呆呆的看了看眼前的明鳳雛。

也正是這一刻,那雙沒有光澤的眼神中卻是湧現了一絲神采,他慢慢的伸出手來,想要摸一摸明鳳雛的臉。明鳳雛也沒有躲,她隻是靜靜的看著南雲瑾,等著他下一步的行動。

可是還有一瞬間就要觸碰到的時候,南雲瑾的手卻是下意識的縮了回去。

“你真的是……”

“月夕宮宴,你還記著嗎?還有,獵場抓奸細的那次。”明鳳雛慢慢的坐到了南雲瑾的對麵,又揮了揮手,綠珠則是拿了一支雀頭釵上來。

“這個,是我第一次以太子妃的身份進宮,那時候顧氏準備了鳳頭釵,可是你卻是換成了這個,還記得嗎?”

“……”明無憂則是有些驚訝的看了眼明鳳雛,平日裏的明鳳雛對南雲瑾似乎是疏遠的,所以她覺得明鳳雛應該不會記得更多的事情,可是沒想到,她竟然也記著。

“鳳雛,你真的是鳳雛……”神采緩緩的從他那雙渾濁的眼中出現,南雲瑾隻覺得頭痛欲裂,兩股力量再瘋狂的拉扯著自己,他覺得自己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一般,可卻是在一瞬間又被覆蓋掉。

“南雲瑾?!”明鳳雛在回來之前,是和拓跋於野打聽過天隱人的控製手段的,若是用情去控人,那麽見到原主,這術便會破解。

可是如今,情況卻是超出了明鳳雛的預料。她立即擒住了南雲瑾亂揮舞的手臂,又輕輕的搭了上去。

把過了脈象,明鳳雛的臉色不禁變了變。她輕輕一揮手,綠袖便將針筒拿了上來。

“來,你們都來把住他。”明鳳雛說著,又從自己的藥箱裏拿出了麵紗,蓋住了自己的臉。

也正是這一刻,南雲瑾的症狀似乎好了一些,可是眼中的神色卻也是黯淡了些,不似剛剛那般的強烈了。

施針過後,南雲瑾也終於冷靜下來。

“……扶他去睡吧。”明鳳雛輕輕說道。

“怎麽樣?能治嗎?”明無憂卻是沒有立即離開,而是馬上問道。

“可以,我會把藥方和施針的穴位交給太醫,慢慢的治,可以慢慢的恢複過來。”明鳳雛說完,又把頭扭了過去。

“等一下!為什麽不是你親自治?!他明明看到你的時候神色會……”明無憂剛要辯解,可卻是說到一半就被明鳳雛打斷了。

“我在的話,隻會勾起他的心緒,不利於他的治療。”明鳳雛隻是說完這句,便直接走了出去。

出了養心殿,明鳳雛才將麵紗緩緩的摘了下來。

“小姐,南雲瑾的症狀怎麽和在天隱聽到的不一樣呢?”綠珠還是很好奇這其中的關節,出了門便立即問道。

“是雲嬌下的絆子。她是知道自己敗局已定,人也會被南雲淄搶回來,這才又下了損耗元氣的術。”明鳳雛說起雲嬌的時候,眼神變得愈發的冰冷起來:“這還是第一次情況不嚴重,若是再見到我一次,南雲瑾一定會死的。”

“……這麽說,您所說的長時間治療……”

“很簡單,忘了我就可以了。”明鳳雛緩緩說道:“天隱的術持續的時間的確是長,不過卻長不過一輩子。隻要這樣耗下去,當他徹底忘了我的一刻,就是他大病初愈之時。”

“……”

一路無語。

終於,走出了養心殿,明鳳雛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拓跋於鴻這家夥呢?他剛剛不也是跟著我一起進去看南雲瑾了嗎?”明鳳雛先是愣了下,又立即問道。

“他隻看了一眼就離開了。”無滅默默答道。

“那去哪兒了?!而且你都不打算跟著他的嗎?”明鳳雛是沒注意到人才讓拓跋於鴻走丟的,可無滅居然是看著人離開的!

“他的武藝,問題應該不大。”無滅仍舊無動無衷。

“不,我覺得這應該不是重點……”明鳳雛說著,又立即說道:“你和綠袖去找那邊,我和綠珠走這邊!快把他找出來!要是誤傷了就不好了!”

……

另一邊,拓跋於鴻卻是隨處走著,直到在一處宮殿的門口,才緩緩停了下來。

“永寧宮?”拓跋於鴻先是看了看牌子,隨即又朝著宮門內的景色看去,由於已經是晚春初夏,所以一片柳綠花紅。

而遠處的亭子裏,則是坐著一個女子。她的手指輕輕的撫在琴弦之上,又輕輕的奏起了曲子。

“……永寧宮,我記著鳳雛說這應該是南武王母妃的住處……”拓跋於鴻想了片刻,卻還是踏進了門口,又朝著那彈琴的女子走了過去。待到走進,他又看清了女子的容顏。

“你……不是柳貴妃吧?”雖然都傳聞柳貴妃年輕,但是這也太年輕了些。

“不是的,小女閨名清雅,給大人請安。”蕭清雅起身,又行禮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