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梧院內,綠珠正為明鳳雛梳洗準備就寢,就聽見院子外麵傳來了動靜。

“小姐,是柳姨娘。”綠翡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明鳳雛鳳眸微眯,思慮片刻,道:“讓她進來吧。”

綠珠自然也是去打開了門。一進來,柳兒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小姐!求您可憐可憐奴婢吧!”

“姨娘不用行此大禮。”明鳳雛笑了笑,卻沒有扶起柳兒。

聽說自打父親收了她就天天留宿在她的房中,但卻每天都拿藥盯著,避免柳兒懷上身孕。但如今看柳兒這麽急匆匆的樣子,她也大概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不過畢竟是一房姨娘,也不能一直讓她在那裏跪著。綠珠便去扶了柳兒起來,又坐在客座之上。

“這麽晚,姨娘找我是有什麽要緊事?”

“是。”柳兒思慮片刻,還是決定如實相告:“奴婢……奴婢有了身孕。”

明鳳雛則是裝作一臉淡然的樣子:“哦?那不是好事嗎?前一陣子雲姨娘的孩子剛被打掉,你可以為我明家衝衝喜氣呢。”

一字一句,都充滿了冷冷的嘲諷。柳兒聽得更是脊背發涼,頓時不敢抬起頭來。

當年雲氏被打的小產,她是“居功至偉”啊。

“別緊張,既然懷了就懷了,有什麽怕的?”明鳳雛上下打量了一下柳兒,暗道是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明尚書用了那麽多的手段,居然都沒擋住柳兒的這胎。

尤其,還是在收他入房前就留下的胎兒。

“可是,這孩子不是老爺的啊!”柳兒又趕緊說道:“都說大小姐是妙手回春的醫術,還請大小姐能不能幫奴婢打掉這胎?”

果然和明鳳雛所想一致,她就是來找自己當婦科醫生的啊。

“不行,我的職責是救人,胎兒雖小也是一條性命,姨娘還是另行高明吧。”

聽見明鳳雛居然拒絕了她的請求,整個人更是瞬時像墜入冰窖一般,從頭涼到了腳。

“不,求求您了大小姐!若是換了旁人,奴婢的事情怕就是暴露出去了啊!”柳兒驚恐的搖搖頭,又跪了下來,扯住了明鳳雛的裙角:“這孩子就算大小姐不去拿掉的話,也是難逃一死啊!”

明鳳雛沉默半晌,又看了看底下哭的梨花帶雨的柳兒,她覺得是時候把話題進展下去了。

“也罷。這孩子,就算生下來也勢必會活的淒慘。”

她可對明尚書太了解了,先別說柳兒懷的不是他的孩子,就算是他的孩子,要是個女兒還可以留下來以後當做拉攏屬下的籌碼;若是個兒子,怕是一定要打掉了。

哪怕如今的明尚書還沒有續上香火,他對於血統的觀念卻是根深蒂固。

繼承明家的人,其母係的勢力一定要足夠雄厚,不然勢必會沒落下去。

但這些設想卻是和如今的柳兒都沾不到邊的,因為她肚子是鐵柱的孩子。

“大小姐!您肯幫我嗎?”聽見明鳳雛說了這麽一句,柳兒的目光立即明亮起來。

明鳳雛的嘴角含笑,虛扶了柳兒一把:“柳姨娘,打掉孩子可以,但是可不能白白打掉呢。”

“奴婢願意為大小姐肝腦塗地!”柳兒猜大概是要對金玉院的二夫人出手,也立即允諾下來。

品行雖說不端,但柳兒在本來的丫鬟裏麵腦子倒還真是不慢。明鳳雛擺擺手,道:“這段時間你也別怕,回院子裏等著消息吧,等我有了具體的計劃會叫你的,不會很久。”

“謝大小姐!”柳兒知道這件事算是穩了,也放下心來:“對了,奴婢還有一事相報。”

“嗯?”明鳳雛想到柳兒雖然招了金氏的記恨,但再怎麽說還是住在金玉院的人,聽到什麽風聲應該是正常的。

“奴婢今日出來的時候路過二夫人的房子,看見她的貼身丫鬟在對一個沒見過的人吩咐著什麽,似乎在說藥鋪、銀子、調查、嫁禍之類的……”

這話對明鳳雛倒是個不小的提醒,她擺擺手,先是讓柳兒回去自己的院子,自己又不免思慮著剛剛她說過的話。

“綠珠,叫綠綺來我屋子一趟。”明鳳雛吩咐完,又擺了擺手:“算了,都這麽晚,想必她也睡了。明兒個再把她叫來吧。”

綠珠知道自家小姐這是體諒下人,但明鳳雛完全是多慮了:“小姐別擔心,這個時間啊,估計綠綺和綠袖她們還沒睡呢。”

這麽晚還不睡?修仙嗎?這是明鳳雛在腦海裏不由自主蹦出來的一句話。

“她們這麽晚在幹嘛呢?尤其是綠袖,昨天剛值過班,今天應該早些睡才是啊。”

說起這個,綠珠的八卦心就來了:“她們幾個啊,經過最近的事情,都覺得自己能力不足,想努力幫上小姐呢!綠綺喜歡生意上的事情,這幾晚每天有時間就會研讀書籍;綠玉和綠翡兩個人結伴讀著前幾日小姐給的古籍;至於綠袖嗎,哈哈。”

明鳳雛正要聽綠袖的活動,結果綠珠居然把話卡在一半了,這讓她著急的:“綠袖呢,你怎麽笑上了?”

“綠袖啊,最近可是天天纏著無滅要他教自己武功呢!哈哈哈……無滅當時可是一臉吃癟的表情啊!”

聽到這裏,明鳳雛也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

記得無滅剛被南雲淄派來這裏的時候和他的原主子一樣,冷漠的像個機器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隻有一個表情。但在自己這邊待久了,不禁話變得多了,就連表情也逐漸豐富起來。

不過在自己的麵前,無滅還是比較守規矩的。隻不過和幾個小丫鬟那裏,據說臉上的神情已經被開發的多到能整理一個表情包出來了。

真是不知道,南雲淄要是聽說他麾下的第一殺手被她給拐帶成這個樣子,得是怎麽樣的表情呢。

“小姐,我看您……好像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明鳳雛趕緊咳嗽了兩聲,重新換成了一副正經問話的樣子。

“說什麽呢,我一直都這麽嚴肅的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