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尚書府府眾人都聚集在了柳兒的房內。大家都是圍坐在柳兒的床邊,金氏則是被罰跪在較遠的地方。

明尚書、老太太以及明鳳雛都集中在柳兒榻前,明尚書沉著臉問明鳳雛:“男胎的事可為真的?”

明鳳雛點頭,“昨夜脈象就顯示是個男胎了,本來想著讓父親請的大夫親自告訴父親這個好消息,沒想到竟遭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明尚書思慮片刻,本想著能在最近找個大夫想辦法弄掉柳兒這一胎,沒想到金氏卻替他把事情辦完了。這樣倒也是最好的,自己既不用因為打了柳兒的孩子讓她對自己心裏有隔閡,又能借助這個機會把金氏的勢力再壓一壓。

雖說柳兒的孩子不想要,但當年三夫人孫氏的孩子在金氏的逼迫下除掉,明尚書仍舊是耿耿於懷。

一旁的老夫人則是完美的配合著自己的兒子演著這出戲,“這可不是金氏害的第一個孩子了!當年的孫氏就是被你害了的!”

三夫人沒應聲,雖然這主意是金氏的主意,但是動手的卻是老夫人和明尚書。他們為了明澤之這個尚書的位子,親手打掉了她腹中的胎兒,她又怎麽會不記得。

明尚書自然也明白老夫人那邊的事情,裝作恨恨的咬起牙來,“母親放心,這一次,兒子絕不姑息。”

柳兒嚶嚶啜泣,扯著明尚書的袖子苦苦哀求:“老爺對不起,都是妾身的錯,妾身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請老爺讓妾身隨這孩子一起去了吧!”

明尚書一看柳兒哭的如此難過,趕緊安慰她道:“不要亂說,鳳雛剛也為你診治過了,你的身子沒有大礙,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老夫人也跟著應和:“是啊,別哭了。機會總會有的。”

柳兒看著老太太,一臉的歉意:“妾身對不起鳳家,妾身太沒用了,連個孩子都保不住。”

明鳳雛趕緊也勸道:“小產也算是小月子,可不能哭。待我回去親自給你抓些藥,吃上一陣子養一養,半年之後身子就利落了。”

柳兒一臉感激的說道:“那就勞大小姐費心了。”再看向明尚書:“妾身一定會再幫老爺生個兒子,隻是……”她的淚又掉了下來,“這個孩子沒的太冤了。”

明尚書知道這是必然的結局,但現在已經裝成了一個好人的樣子,自然是不能不把這個形象繼續演下去。

一想到這,明尚書臉上的憤怒也演的更栩栩如生了點,霍然起身,兩巴掌重重的打在了金氏的身上,金氏本就是個金貴身子,自然是挨不住這重重的兩巴掌,倒在了地上。

“父親!看在娘親這麽多年為尚書府鞠躬盡瘁的份上,還請您手下留情!”明無憂趕緊跪了下來,她看著倒在了地上的金氏,心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淒涼。

幾個月前,她們母女在這尚書府還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明尚書哪裏敢這麽對待自己的娘親。

而現在,隨著金玉院勢力的衰退,不僅老夫人不再為自己求情,就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能做到翻臉不認人,說動手就動手。

“無憂,把你娘親扶回去就是!”明尚書戲份演足了,自然是不會再繼續計較,正打算就這樣了結了這件事,柳兒就又在後麵哭嚷開來。

這一聲哭嚷,讓明尚書隻得回過頭去,強顏歡笑的問道:“柳兒,這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你還要做什麽才能解氣呢?”

柳兒梨花帶雨,聲音充滿了可憐:“妾身隻是在想,妾身如今沒能保住老爺的孩子,也算得上是……報應吧……”

“報應?什麽報應?”老夫人一下就聽出這話裏有話,趕緊問道。

柳兒支支吾吾的,看起來很是猶豫的樣子:“妾身……妾身說了的話,可不可以饒過妾身一命?”

明尚書眯起眼睛,他本想著要不要想辦法把話套出來再決定要不要處置,就見明鳳雛直接搶在了前麵說道:“柳姨娘但說無妨,父親這麽疼愛姨娘,定是會保下你的。”

看明鳳雛已經發了話,明尚書臉色一僵,但也不好直接駁了這大女兒的麵子,隻好硬著頭皮說道:“你無論說什麽,我都不怪你。”

得到了這張通行符,柳兒算是徹底放下心來,她用盡力氣起身跪倒在地,說道:“老爺,妾身當年還是奴婢的時候說了瞎話!四夫人和那外人無染,她是清白的啊!那孩子也是老爺您的孩子!”

這一句話,讓全體的人都愣在了那裏。金氏一股氣湧,拚了命的爬了起來,死死地瞪著柳兒;明無憂臉色陡然一變,心裏也趕緊想著對策。

“你說的可是真的?”老夫人也是一哆嗦,音調也不由得提高了些:“那你為何要陷害雲氏?!”

柳兒聽見老夫人的斥責,先是穩定了情緒,又顫巍巍的答道:“妾身所說句句屬實,但妾身也是迫不得已啊!金氏給妾身下了慢性毒藥,還軟禁了妾身的家人,說要是敢不聽她的吩咐,就讓我們一家命喪黃泉啊!”

這一番言辭倒是懇切,雖然半真半假,但明尚書卻是不由得信了幾分。他回過頭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雲氏,發現雲氏的臉色冷漠如冰,倒也沒有因為自己的平反欣喜到哪裏去。

“軒兒,這些日子委屈你了。是我被賤人蒙蔽了雙眼。”他走過去,輕輕拉起雲氏的手,聲音也是那樣的溫柔。

溫柔的好像,他們第一次見麵一般。

但再溫柔又如何呢?破鏡不能重圓,人心亦是如此。

“老爺,您能嚴懲了金氏就好。”四夫人抬起頭,眸子裏更是沒有感情可言:“不論是我的孩子,還是從前三姐姐的孩子,他們都是老爺您的親生骨肉。如今這金氏又打掉了柳妹妹的孩子,您覺著該怎麽辦才好呢?”

“你少血口噴人!”金氏聽見雲氏這一番將自己置於死地的發言,趕緊辯駁道:“老爺,柳兒肚子裏的根本不是您的孩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