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裏的東西,自然就是兩個毒蠱了。

金氏此時早已經是心灰意冷,她看著地上的盒子,竟是苦笑起來。

她終於知道為何自己的丫鬟當年去找那巫婆有去無回了,原來竟然是她的親姑母要把這鍋給了自己去背!

“笑什麽?太子殿下問你話呢!”老夫人皺了皺眉頭,狠狠地往地上杵了杵拐杖。“毒婦!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明鳳雛又抬眼看了看老夫人,隻道是這老太太別的不行,學話倒是一等一的快,這南雲瑾上一句剛稱呼完,她這下一句就開始用起來了。

明尚書沒作聲,隻是暗暗的盯著明鳳雛。他本是想著等明鳳雛回來,他便做主將金氏從姨娘將為最低等的通房侍妾,起碼也是為明無憂保住了她母親的性命,但沒想到的是,明鳳雛竟然還拐帶了太子回來。

這下,不狠狠懲治也不行了。

“是啊,是我做的又如何?”金氏已經沒了往日對明尚書的一往情深,也沒了當年的高傲氣勢,她與其說是跪在地上,倒不如說是癱坐在地上,拿著那雙渾濁的眼睛打量著每一個人,心中卻是冷靜無比:“明鳳雛,我狠毒了你,我的家室、門第明明也是無比尊貴,為什麽我的無憂就一直在你之下!她沒有什麽心計,單純而又氣盛,我這做母親的自然是要為她打算,不讓她以後著了你的道啊!”

一番話,既將過錯攬在了自己的身上,又把明無憂好好的誇讚了一番。就連明鳳雛都不得不感慨,哪怕是金氏這種心腸歹毒如蛇蠍的女子,也還是會為了自己的女兒豁出性命的。

不過,她還要想辦法套出一些話才是。

“你說著我的道?”明鳳雛緩緩走到了金氏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句話隻是在你身上應驗而已!至於我的二妹妹是否參與了這件事,到時候我再和殿下一起看看情況吧,姨娘!”

金氏抬起頭,眼中更是充滿了仇恨:“你就這樣不肯放過無憂?!”

“放不放過她,不在於我,而在於她自己啊!”明鳳雛開始細細數起過往的事情來:“帶著丫鬟與婆子對我百般刁難;勾結外人給我下毒;找來殺手要置於我死地;還設計讓父親打掉自己的親生骨肉。如此種種,不能說她是沒參與過的吧?”

句句話都是正中要害,這讓金氏再也無法淡定下來。她的全身劇烈的顫抖著,更是恨不得將一口銀牙咬碎:“胡說!你少誣陷無憂!有了太子殿下的扶持就這般趾高氣昂嗎?你真當你是什麽金貴之體!你如今連個母親都沒有,你哪裏來的底氣?你……”

“住嘴!”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竟是南雲瑾和明尚書同時將這話說出口來。

“鳳雛,你這幾日在大營為雲校尉看病也是辛苦,就別為了這樣的毒婦累了身子、費了口舌吧。”南雲瑾心平氣和的對明鳳雛說著,眸子裏卻是陰晴不定。如今她要納明鳳雛和明無憂入東宮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要是任由金氏這樣說下去,事情怕是有變故了。

明鳳雛乖巧的點了點頭,因為她已經聽到了自己想要聽到的兩個答案。

一個是明無憂,她早就預料到皇後對自己並不是真正的放心,隻是想借著自己的能力為南雲瑾鋪路而已,但為了有人能處處製衡自己,皇後也必然會叫明無憂一同入東宮。

另一個則隻是猜測。金氏和明尚書,他們兩個和自己這身體原主母親的死,有著脫不開的關係。

“殿下,您看這毒婦要如何處置?”老夫人本還想再裝模作樣的審問一番,但剛剛明鳳雛已經把明無憂犯過的事情列全了,如今隻要拖到金氏的身上,再加上毒蠱這一條,罪名也便全部定下了。

“老太太是這家中的長輩,由您定奪便好。”南雲瑾見著老太太也是個年歲大的,說話也就相對客氣一點。

老夫人很是受用的點了點頭,又轉過身來對金氏說道:“金玉如,你身為尚書府的姨娘,心思竟是如此惡毒,你罪應致死,但是念在你是無憂的母親,便留你一條性命,如今便收拾一下,動身去江南邊境的尼姑庵吧。”

江南邊境有一處尼姑庵,名為梅塵寺。名字聽著倒是不錯,但是住處卻是極為惡劣不堪。在那裏的人,大多都是勞苦終日,憂鬱而死。

而打發她去那裏,一來是為了給明無憂留下個臉麵。這樣有人日後在明麵說起她母親的去向,便可說是動身祈福,吃齋念佛。哪怕大家心裏都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但平日裏也好說一些。

二來則是更為直接,金氏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但是直接殺掉自己的名聲會受到影響,那還不如找個理由,借外界的環境將她折磨致死,這樣倒也能得了個耳根的幹淨和心裏的安心。

“這樣甚好。”南雲瑾雖然政事上麵不如南雲淄,但是這些折磨人的事情倒是比南雲淄精通多了。聽老夫人這麽一說,他自然是明白這其中的深意:“也不用帶發修行了,就直接剃發為尼吧。”

老夫人和明尚書點頭:“殿下英明。”

寥寥幾句,金氏就被幾個人拖了下去,很快就要被人從尚書府帶走了。

明鳳雛則是看著金氏遠去的身影,一瞬間也是感慨萬千。

她不可憐金氏如今的下場,因為那是她自找的,也是她一步步忍耐得來的;但她卻覺得可悲,一個有著優渥家室的女子,卻將自己的一片癡心托付錯了人,縱使她自身惡毒,但若是沒有人引出她那人性中惡毒的一麵,估計今日的下場與心智,也不會是如此的不堪與齷齪吧。

其實邪惡的心腸人人都有,隻是看身邊的環境是不是會將其引導罷了。

“金氏的事情解決了,你也該和本宮一起入宮了吧。”南雲瑾站起身,對明鳳雛笑著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