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果如丁晴所料,僅僅兩個小時後,她的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正是鄧毅爵打來的。她擔憂地拿著手機給蘇仲看。可蘇仲卻沒有任何的表示。仿佛這件事在他看來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丁晴猶豫再三,還是接通了:“喂……鄧隊……是……是……我,我知道……那好吧……嗯,不見不散。”掛斷了電話後,緊蹙的柳葉彎眉並沒有得到舒展。她既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蘇仲說:“他說晚上約我吃飯。”
蘇仲木然地看著前方,拿起錫酒壺喝了一口,仍舊不說話。
“你說會不會是鴻門宴,在飯桌上批評我?”
蘇仲還是沒說話。
丁晴很是擔憂:“喂,你說句話好不好?不行,你晚上得和我一起去!向鄧隊把這件事解釋清楚。”
“不去。”
“這件事是我們一起做的,你不能讓我一個人背鍋。你必須去。”
蘇仲此刻站起身來,說道:“破了這件案子,鄧毅爵就不會責備你了吧?”
“說得容易!”
蘇仲笑了一下說道:“那這樣好了,你去赴約,我去查案。”說完,他邁開腿就走了。
“你去哪兒?”丁晴大聲問道。
蘇仲隻是擺了擺手。
晚上六點,丁晴驅車來到了一家名為伊比利亞港灣的西餐廳。這是一家主打西班牙西餐的飯店,裝修典雅大氣,很受年輕情侶的歡迎。停好了車,丁晴下車步入餐廳。
迎賓恭敬地鞠躬行禮:“歡迎光臨。”
丁晴先是站在看了看。
忽然,不遠處靠窗位置的鄧毅爵舉起了手揮舞了兩下:“小晴,這邊。”
丁晴勉強一笑,走過去坐下。
鄧毅爵興奮地說道:“你能來太好了,這家店很不好訂桌。幸虧,最後一個位置歸我們了。”
“鄧隊,你等很久了吧?”
“沒關係沒關係,今天心情好。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們抓住了犯罪嫌疑人。想必破案就在這兩天了。”
丁晴心裏咯噔了一下:“是誰,叫什麽名字?”
可這時服務生卻走了過來,鄧毅爵點了兩份牛排,一份兒水果沙拉,和一份西班牙海鮮飯。這才轉過身來說道:“暫時還不能跟你透露,不過這個人倒是提到了你和蘇仲了。”
丁晴愣住了,半晌說道:“鄧隊,我們……”
“你別緊張。我知道,你這性格肯定是不認輸的。我沒辦法攔著你,但是我希望你能照顧好自己的安全。”鄧毅爵一反常態,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他繼續說道:“我沒想到你們會先隊裏一步找到嫌疑人,幸虧這次沒什麽危險。下次可不能這樣了。”
丁晴卻說道:“鄧隊,你們找到了蘇琳瑩,但她不是凶手!”
鄧毅爵也知道自己雖然沒有說出名字,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歎了口氣:“事發那一晚,她沒有不在場證明。有充分的作案時間和作案動機,為什麽不是凶手?”
“她承認了?”
“嗯,很爽快。我們剩下的時間就是補充證據鏈。”鄧毅爵笑了,“你的事,我明天會向紀局說一下,申請你歸隊。”
丁晴沉默了,她懷疑是不是蘇仲的這次心理分析這次出了問題、如果是所謂的“情感嫁接”,出於一時的義憤說出這樣的話,蘇琳瑩沒理由這次還這麽說。
這頓飯吃得食不甘味。
與此同時,蘇仲卻遊**在了夜晚的校園裏。他身形瘦削,步伐沉穩,臉上仿佛罩著一層寒霜麵無表情的。遠遠看上去,仿佛是一隻遊魂。
來到了操場,這裏的燈光已經關閉了。他沿著看台走了一大圈,時不時抬起頭來看看周圍。
“哎,哎!這邊!”前方不遠,有個烏漆嗎黑的人影小聲招呼著他。
蘇仲走上了看台,來到了這人的身邊。這人二十歲左右的年紀,發型有點兒像說相聲的郭德綱。他叫祝玉明,是佟令儀的同班同學。
“哎喲,你可算來了。”祝玉明的嗓音沙啞,“錢帶來了嗎?”
蘇仲拿出了手機,給他轉了五百塊錢。
祝玉明看到錢,咧嘴笑了,對他說道:“我和你說啊,千萬別說是我說出去的,要不然我就死定了。”
“快說吧。”
“佟令儀是我們班的班長,憑她爺爺的聲望,這倒也沒什麽。可是她和別的班的班長一點兒都不一樣。別的班的班幹部,那都是出身一般但積極參加活動的,甭管學校的、院裏的,還是班裏的,永遠衝在前頭。”
“佟令儀不這樣嗎?”
“她?嗬嗬,骨子裏就看不上我們這些普通人。有的時候還和副班長對著幹呢!不過也不能說我們副班長可憐,這倆人其實都挺可恨的!”祝玉明咧嘴笑了。
雖然是在深夜,但蘇仲還是看到了他的一口黃牙:“你倒是什麽都知道。”
“那是,我的外號百達通啊,要不你能找我嗎?”
“還是說說你們的副班長吧。”
“好好。”
副班長名叫餘佳琦,出身也不錯,老爸原來是煤老板。現如今煤礦產業不行了,但她父親及時止損,又轉戰了金融行業。所以餘家長久以來都是金山銀山的,家裏錢多的幾輩子都花不完。
祝玉明還神秘地說道:“我還聽說啊,餘佳琦高考分數線太低,根本不夠資格進我們學校。是他爸出錢給學校裏蓋了一座遊泳館,她才進來的。而且,選班長的時候,她家裏還給導員送錢了。可是佟敬農的名字太大了,導員最後還是安排佟令儀做了正班長,餘佳琦隻能是做副班長了。”
雖然餘佳琦是副班長,但是平時頤指氣使慣了,周身的公主病。學校裏的活動從不參加,輪到副班長該做的事情,她都花錢雇同學去辦。甚至翹課了,都花錢雇人答到。
佟令儀則是永遠高高在上的姿態,除了幾個交好的同學,誰都看不起。包括餘佳琦。兩人曾經當著全班同學的麵兒不止吵過一次架。餘佳琦不止一次揚言要找人收拾佟令儀。
“佟令儀的家世顯赫,難道餘佳琦沒有一點兒顧忌嗎?”蘇仲問道。
祝玉明不屑地冷笑一聲:“她也就是嘴上說說,哪兒敢真動手啊?佟敬農認識那麽多的大領導,學校都得巴結他。那可比餘佳琦的牛逼多啦!”
蘇仲心底感覺到了悲哀。大學校園裏本該是學習知識、儲備社會生活技能的階段,如今卻成了她們二人比拚家裏實力的修羅場。
“佟令儀沒有男朋友嗎?”
“沒有。實話跟你說,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佟令儀長得漂亮,又有學識。更重要的是,人家爺爺是著名作家啊,國外都有名。她爸也是有名的作家、商人,這樣的家庭條件誰不想攀上?但是真攀不上,就我們班裏這點兒男生,都有自知之明呢。這種女人,看看就行啦,想伸手,門兒也沒有啊!”
“餘佳琦呢?”
“餘佳琦也不差,長得漂亮。但是沒人敢上,因為她家裏背景深厚,聽說黑白兩道都認識。餘佳琦在這兒上著學,可是校外交了不少朋友。我見過呀,紋身都是那種滿背的,一看就是社會人,不好惹。”祝玉明擺了擺手,一臉的慎重表情。
“還有別的消息嗎?”
祝玉明笑道:“這些還不夠啊?你要是還想知道什麽,我明天就開始幫你打聽。可有一條,得加錢。”他做了一個數錢的動作,目光裏閃動著貪婪的光。
蘇仲又拿出了手機說道:“那你約餘佳琦明天來見我,就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