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眼前的林思棟,仿佛一隻怪獸,他佝僂著背,雙目布滿了血絲,齜牙咧嘴的,嘴角淌出了涎水。瞳孔中映出了餘佳琦的影子。

餘佳琦被他的樣子嚇壞了,她渾身僵住了,甚至都不敢呼吸。這個涉世未深的女孩兒做夢都想不到,眼前這個老實巴交的書呆子,竟然會是殺人凶手!

林思棟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生怕她逃脫。仿佛那不是餘佳琦的手,而是他繼續存活下去的所有希望。林思棟抓緊了她,從牙縫裏擠出了三個字:“跟我走!”

餘佳琦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驚恐地叫道:“不……不,我不走,你是殺人凶手,你是……”

林思棟害怕了,他擔心任由餘佳琦這麽叫下去,一定會引來別的人。他一發狠,勒住了餘佳琦的脖子,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佳琦,你能叫,你千萬不能叫啊!”

沒過多久,餘佳琦就昏死了過去。林思棟確認了一下情況後,將餘佳琦背在了身上,從沒有監控的側門出去了。

但是能去哪裏呢?他目前必須要想辦法找個地方安置心上人。雖然有一些迷茫,但更多的是興奮。因為他終於可以和自己的心上人長相廝守了。

那一夜,林思棟背著餘佳琦一路奔波。奔跑了大半夜,瘦小的林思棟竟然絲毫不覺得累。

不知道過了多久,餘佳琦醒來了。她隻覺得頭頂有火車呼嘯而過的聲音,震耳欲聾。睜開雙眼,使勁搖了搖沉沉的腦瓜,這才看清楚了麵前的環境。這是一處棚戶區,屋頂漏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惡臭。不遠處,是一座鐵路橋。

餘佳琦瞬間害怕了,她蜷縮成一團,抱緊了自己的身子。

隻見前麵不遠處,有個人坐在那裏,見餘佳琦醒來,緩緩走過來溫柔地問道:“佳琦,你醒啦?”

對方的言語充滿了關切之情,可是在餘佳琦聽來卻倍覺恐怖:“殺人凶手,你是殺人凶手!”

“佳琦,你聽我解釋啊!”

“殺人凶手!”餘佳琦抓起了手邊的一切東西,不管是什麽,都朝對方砸過去。

林思棟說道:“我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啊!陳嘉恩那個老色鬼想害你,我為了你才殺了他!”

餘佳琦的腦子亂哄哄的,此刻隻剩下了惶恐與驚懼,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餘佳琦到底是一個弱女子,根本沒辦法對抗林思棟,不過三兩下,她就被林思棟摁倒在了**。餘佳琦更害怕了,大聲喊道:“林思棟,你……你要幹什麽?你別亂來,否則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林思棟對她敬若神明,急忙鬆開了手:“佳琦,佳琦你別誤會,我……我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想跟你結婚,你做我的新娘好不好?”

“你做夢!林思棟,我就算是死也不會答應你的。你馬上放我走!”

“佳琦,你不答應我,我是不會放你走的!佳琦,求求你答應我吧,求你了。”林思棟拉著他的手苦苦哀求道。

餘佳琦氣憤至極,她不知道摸到了手邊的什麽東西,掄起來朝著林思棟的腦袋狠狠砸下去:“你他媽個窮逼,癡心妄想!”

“咚”的一聲,這東西狠狠砸在了林思棟的頭上。他的身子晃了兩晃,卻沒有倒下去。借著淒白的月色,餘佳琦清楚地看到,手裏握著一根木棍。一道殷紅的鮮血順著林思棟的額頭流了下來。襯托著他扭曲的臉,顯得更加恐怖了。

餘佳琦愣了一下,被他這副樣子嚇住了。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趁著這時候大踏步往外走。但她剛走出去沒兩步,就被林思棟一把抓住了。林思棟將她摔倒在地,騎在了她身上:“為什麽,為什麽你們都看不起我?難道窮人就要被你們踩在腳下嗎?”

餘佳琦拚命掙紮:“放開我,你這個瘋子,放開我!”

林思棟渾身抖動著。突然,他伸出了兩隻鉗子似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餘佳琦的脖子:“我那麽愛你,為什麽要說我窮?我那麽愛你,為什麽要離開我?我為你付出了那麽多,難道你熟視無睹嗎?……”隨著每一聲的喝問,他手上的力氣就加重了幾分。

餘佳琦被死死扼住了喉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初始還劇烈咳嗽了兩聲,兩隻手徒勞地亂抓,雙腿亂登。但是很快,她掙紮的力氣越來越小,五分鍾後,這個女孩兒終於停止了掙紮。

但是林思棟的動作還沒有停止,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從小到大遭受的所有委屈、白眼,在這一刻如開閘的洪水一般奔湧而出。他紅著眼睛,手臂青筋暴出。過了十多分鍾,他才慢慢鬆開了手。

朝思暮想的女神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她的神態安詳,就像是睡著了一樣。林思棟怔然半晌,淚水無聲地從眼眶滑落,他抱起了餘佳琦的屍體,摟在懷中,悲聲大放。他從來沒有因為殺人而後悔過,這是第一次。

他看著餘佳琦慘敗的臉龐,抽噎道:“為什麽……為什麽你這麽不聽話?為什麽你非要走呢?佳琦,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餘佳琦死了,這個不可一世的女孩兒不可能複活了。但是執著的林思棟還是決定要給她一場婚禮。在林思棟看來,這場婚禮是餘佳琦最為期盼的。

對於兩人最有意義的婚禮現場,無疑是帝京酒店的國際會議廳。但是林思棟到了那裏後才發現,舞台已經不見了。多方打聽之下,他得知舞台被賣了,賣給了一個叫老錢的人。

國際會議廳不重要,對林思棟而言也不可能用到這個地方,他真正記掛的是那個舞台。很快,林思棟就找到了老錢。他多次悄悄潛進老錢的家裏,看到了那個舞台。

多少次,他幻想著和餘佳琦在上麵舉辦一場唯美唯幻的婚禮。如今,隻差一步了。隻可惜,這個礙眼的老錢擋在了麵前。

林思棟知道這幾天警察查得很緊,甚至他還回學校看了一眼。門口都有穿便衣的警察守在那裏,化妝成了燒烤攤主。警方這麽大動幹戈,一定是有所察覺,說不定他們已經知道是自己了。

林思棟當晚便敲開了老錢小工廠的大門,聲稱是來談一筆生意的。

林思棟謊稱自己的妻子重病,隻想辦一場婚禮。他知道老錢這裏有一個舞台,想借用一下,在這裏補辦一場婚禮。

老錢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新鮮事,他撇著嘴說道:“行啊,不過你也說了,你老婆重病。這錢你多少得給點兒吧?要不我也怕晦氣,小兄弟,你說呢?”

這是一個愛錢的主兒。林思棟不動聲色:“五萬塊錢,如果你同意的話,我明天晚上過來。”

“行啊,可幹嘛非得晚上啊?”

“我愛人的病怕光,隻能是晚上才能帶她過來。”

老錢心說這是什麽怪病啊?但既然有錢賺,而且五萬也不少了,當即爽快地答應了。

第二天晚上,林思棟背著餘佳琦來了。當他將餘佳琦背進屋裏,放在椅子上的時候,老錢嚇得差點兒當場跪在地上。

麵前的這個女孩兒麵無血色,嘴唇發揮,顯然已經沒有了呼吸:“小兄弟,你……你……你這是什麽意思啊?這是個死人啊!”

“不,她沒有死,隻是睡著了。”林思棟一雙眼睛充滿了愛意,看著餘佳琦。

“你們快走,這錢我不掙了!”老錢隻覺得一股涼意竄上了脊梁,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