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孩兒二十三四歲的樣子,梳著長長的馬尾辮,穿著一件藍白相間的羽絨服,臉上的妝容很得體。柳葉彎眉,鼻梁高挺,也是一位難得的美女了。

蘇仲並不認識她,皺眉左右看看。

“不用看了,就是在叫你。”女孩兒走過來,手裏遞過來一個本子,“賠我!”

蘇仲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並沒有把本子接過來,覺得這位美女認錯人了。

不料,美女見他沒有反應,當即柳眉倒豎:“幹嘛,想不認賬啊?你剛才那一嗓子,害得我把本子劃破了,你看!”說著,她打開了本子。

果然,其中一頁有一道參差不齊的豁口,足足拖了十厘米,而且力透紙背,連著後麵三四頁都被劃破了。

蘇仲歎了口氣,拿過了本子:“對不起,我賠你好了,多少錢?”

“你賠不起!”這女孩兒一把手又把本子奪回去了,怒道,“這可是我男朋友送我的,絕版!”

蘇仲聽到最後兩個字,笑了:“分手了?”

“呸!你才分手了呢?是他去美國前送我的。這裏麵記載著我們的點點滴滴,準備婚禮的時候向大家展示的。這可倒好,你毀了我的婚禮你知道嗎?”

蘇仲犯了難,心想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不講理的女孩兒?自己隻是不小心,連她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怎麽就變成毀了她的婚禮了?

“你說說,本子破了,現在怎麽辦?”女孩兒很氣憤。

蘇仲沒說話。

女孩兒見他這副態度,更生氣了:“喂,問你話呢,表個態好不好?”

蘇仲說道:“那你就說個價錢吧。”

“無價!”

“那我沒辦法賠。”

“我告訴你,休想這麽糊弄過去!你叫什麽名字?把身份證給我。”女孩兒強硬地伸過手來。

“你是警察?”

“現在是你做錯事了,我要記下你的所有信息,明天我告訴你解決方案。”

蘇仲說道:“身份證不可能給你的,你喜歡的話手機拿走吧。”說罷,他真的拿出了手機給了女孩兒。

女孩兒狐疑地接過來,看著他:“叫什麽?”

“蘇仲。”

“嗯?”

“蘇州的蘇,伯仲叔季的仲。”蘇仲很無奈地說道。

女孩兒用蘇仲的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然後她自己的手機響了。她說道:“我警告你啊,你別想關機不理我。今晚我和家人商量一下,明天拿出一個解決方案再聯係你。”說完,她把手機還給了蘇仲,大踏步地離開了。

蘇仲歎了口氣,今天的事情確實是自己不對,那個本子對於女孩兒來說也的確有非同一般的珍藏意義。但是對方的態度,讓他很不舒服。不過對於蘇仲來說,這隻是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一個本子,總不至於要出天價。

可沒想到,次日下午,蘇仲正在自己家裏分析案情的時候,接到了女孩兒打來的電話。

“喂,蘇仲是吧?”

“嗯。”說話這麽不客氣,蘇仲已經猜到是誰了。

“你現在馬上來金虎大廈的紫瞳科技公司,快點兒啊!”話音未落,電話就掛斷了。

蘇仲不是那種不講信用的人,他還真去了。

金虎大廈位於盛苑路的路口,樓高32層。正門口有一噴泉,還懸掛著十多個國家的國企。在大廈的正前方,是一金光燦燦碩大無比的老虎雕塑。長十五米,連同底座高七米,氣勢非凡。金虎大廈正是得名於此。

蘇仲在大廈的一樓大廳找到了紫瞳科技所在的樓層,然後乘電梯來到了20層。

一出門,電梯間正對的位置就是紫瞳科技。這家公司的規模不小,20—23層全都屬於此家公司。蘇仲到了前台,前台的迎賓很是客氣,站起來微笑問道:“您好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呃……”蘇仲忽然啞然了,原來他從來沒有問過那個女孩兒的名字,不知道該說自己要找誰。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前台的工作人員很有耐心,又問了一遍。

“我叫蘇仲。”他沒辦法,隻好自我介紹了一下,“有一個女孩兒約我來這兒的。”

“哦。”工作人員恍然大悟,“你是要找我們黎總吧?他已經交代過了,這邊請。”工作人員帶著蘇仲離開了前台,乘電梯上了23樓。

在電梯裏,蘇仲問了一句:“你們黎總叫什麽?”

工作人員微微一笑:“黎湛清。”

黎湛清……這真不像是一個女孩兒的名字。蘇仲一度懷疑是不是女孩兒懷恨在心,故意耍自己。但前台的工作人員既然說這位黎總已經交代好了,總不至於有什麽差池。

到了23樓後,來到了一間最為寬敞的辦公室。工作人員敲了敲門,裏麵傳來了一聲悶響:“請進。”推門進去,工作人員說道:“黎總,蘇總到了。”看來,這些公司的人一律將訪客稱為X總,形成了一種思維定式了。

蘇仲進去後,發現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坐著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身形瘦削。辦公桌旁邊站著昨天那個脾氣暴躁的女孩兒。

一見到蘇仲,女孩兒就氣勢洶洶地走過來,指著蘇仲的鼻子對那個年輕人說道:“哥,就是他!你得好好替我出出這口惡氣。”

蘇仲內心直想笑,看來這個女孩兒拿他無可奈何,隻好請自己當公司老總的哥哥出馬了。

這個年輕人長相斯文,模樣幹淨,笑著說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女孩兒不服:“憑什麽啊,我就在這兒,我要看你怎麽修理他!”

年輕人皺起了眉頭:“男人間的事,就得有男人之間解決的辦法,你不能看。要不然這事我不幫你了,趕緊出去!”

女孩兒氣憤地甩了一下手,“哼”了一聲走出去了。

當辦公室的門關上後,年輕人笑了:“蘇先生是吧?對不住,實在對不住。是我管教無方,我這妹妹被我寵壞了,希望你別往心裏去。”

蘇仲剛知道,他就是黎湛清,微微一笑:“別這麽說,昨天那事也的確是我不對,否則我也不會來這裏了。”“坐。”黎湛清倒了一杯茶,還拿出了香煙。

蘇仲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抽煙。

黎湛清隻得自己點上了一支,抽了一口輕吐煙霧,撓撓頭說道:“唉,沒法子,我爸媽去世得早。我就這樣一個親人了,有的時候就得順著她的意思,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衷。”

“能理解。不過黎總你也很厲害了,年紀輕輕就掌管著這麽大的一家公司。”黎湛清卻苦笑道:“我哪兒有這麽大本事?是我爸生前的公司,出了事之後,我才接管的。這還不到半年呢。”蘇仲驀地想起來,半年前,正是自己回長霞市協助市局偵破洋人巷案子的時候。

“蘇先生在哪裏高就啊?”

“哦,我目前是從事心理學的工作。”

“心理學?哈哈,很高端啊。比我們這些滿身銅臭的人好多了。”

“哪裏,大家都一樣。”蘇仲覺得話題有點兒遠了,幹脆問道,“你和我在這裏聊天,一會兒令妹問起來……”

“沒事的,我就說臭罵了你一頓。”黎湛清笑了一下,急忙說道,“你可別往心裏去,我這就是哄著她玩呢。”

“能理解。”

兩人在辦公室裏天南海北地聊了許多。蘇仲忽然發現,和這個年紀相仿的年輕人,竟然有太多的話聊。他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在黎湛清麵前,卻不知不覺聊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