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複雜都歸於了簡約,一切**都化為了平淡。市局大院的那叢迎春花自從2015年的新年後迎來了第四次的綻放,在丁晴的心目中,那已經不是簡單的一叢花了,而是一個時間的印記。四年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在這四年的時間裏,長霞市的治安有了很大的提升,惡性的刑事殺人案隻發生過一起。而且是鄧毅爵帶隊破獲的,蘇仲……再也沒有出現過。在沒有刑事案的時候,他就像是一滴水,滴落入了茫茫大海之中,再想找,怎麽都找不到了。
在這四年之中,丁晴出落得更加漂亮了。在市局的官博上,她等同於形象代言人,甚至現在出去執行任務,都會被很多年輕人認出來。一位英姿颯爽的女警,擁有等同於模特般的顏值,可是她的心思也越來越重了。
鄧毅爵在遠處望著她,輕輕歎了一聲。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丁晴看上去比以前成熟了許多,這並非容貌上的成熟,而是一種心智。去年年底的時候,省城發生了一起針對警察的惡性刑事案件。省公安廳副廳長遊旭抽調了全省優秀公安幹警數人,前往省廳參與偵破此案(詳見《生死追緝》第十三卷)。
這份名單中,明明是有丁晴的,可是她最後並沒有去,而是推薦了蘇仲。蘇仲,想起了這個名字,鄧毅爵的心裏也莫名有了一種陌生感,已經有四年沒有見到這小子了,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
丁晴何嚐不是一樣的心思呢?隻要清閑下來,她的腦海中便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人來。他現在在哪裏呢?在做些什麽?他還是像以前那樣不愛說話嗎?
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丁晴恍然間發現,原來閨蜜湯顏澤以前和她開玩笑的那些話,已經悄然間變成了事實。這個女孩兒再也無法否認,她居然會時常想起那個不愛說話的“神探”。
四年的時間,足以令一些人忘掉某人了,但是在丁晴這裏,思念反而越來越加重了。自己該不會真的喜歡他了吧?丁晴的心裏時常會這麽想。
看新聞,省城的那件案子造成的轟動確實不小,省公安廳刑事偵查處副處長畢煒、離火市刑偵支隊支隊長夏朗等人全都參與到了這件案子之中……既然這件案子已經破了,那麽他呢?他又去哪裏了?為什麽不肯聯係我?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丁晴心不在焉的。鄧毅爵問她怎麽了。她隻好尷尬地笑了笑,沒事。
晚上下班後,丁晴徑直去了湯顏澤的茶室裏,品茗聽香,隻是這樣雅致的環境也無法讓她靜下心來。
湯顏澤給她倒上了一杯茶:“蘇仲還沒有聯係過你?”
丁晴點了點頭。
“這個蘇仲,可真是榆木腦袋!你都那麽在幫他了,卻連句謝謝都不知道說,怎麽都要請你吃頓飯啊!”
丁晴無心理會這些調侃,她現在的思緒很亂,就連蘇仲現在還在不在長霞市,她都不知道。也許,在他的心中,丁晴隻能算是一個極為普通,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吧。
“你是……真的喜歡他了嗎?”湯顏澤見她不說話,躊躇著問道。
過了許久,丁晴才幽幽地說道:“我不知道,也不明白。我……我隻是會忍不住地去想,他現在在哪裏,在幹什麽?其實之前有一件案子,我想聯係他的,但是……到最後我還是忍住了。”“為什麽啊?之前有什麽案子,你都是要先想到他的。”
丁晴沉默著,她許久才說道:“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控製住自己的。湯湯,我真的害怕我……會想起他。”
湯顏澤不解地望著閨蜜。
“我怕我依賴他,我越是這樣,就越忘不了,我怕我越陷越深。”
湯顏澤輕輕歎道:“小晴,你這是故意在跟自己過不去啊。忘不了就忘不了唄,難道你要壓抑你內心的真實情感嗎?你還記得黎芊芊嗎?如果有一天又出現了一個喜歡蘇仲的人,你怎麽辦?”
丁晴不說話了。
“你覺得你心裏會舒服嗎?”
丁晴沒有回答,隻是慢慢地說道:“我不知道……”
湯顏澤感慨說道:“你不是不知道,隻是不想去麵對。感情這種事情沒辦法騙人的,你連自己都騙不了,喜歡就是喜歡,你就跟他說好了。為什麽要逃避呢?”
丁晴長舒一口氣:“湯湯,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十五年前的那件案子嗎?”
湯顏澤點了點頭。
“受害人不隻是蘇仲青梅竹馬的同學,他們兩個還是鄰居,從小玩到大的,而且那個女孩兒才是蘇仲真正喜歡的人。”丁晴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是落寞。
湯顏澤驚愕半晌:“不會吧,他這麽長情?”
“十年來,蘇仲對這件案子一直念念不忘,他怎麽都忘不了要報仇,要抓到凶手。這時候不管是誰向他表達……”丁晴最終沒有說出“愛意”兩個字,“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拒絕的。”
湯顏澤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說道:“也不知道是該說他癡情,還是該說他傻。”
丁晴的這番話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段時間裏,有很多人追求過她,卻都被她拒絕了。丁晴覺得那些人輕浮、幼稚,似乎每出現一個追求者,她都忍不住要拿來和蘇仲作比較。
當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他哪怕沉默寡言,都一樣充滿了魅力;當你不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即便他充分展現自己的機智與幽默,也不過是登徒浪子。
“哎呀,哪兒有那麽麻煩啊,你明天不是休息嗎?直接殺去他家,看他見不見。”
湯顏澤的這番話,令丁晴倍感訝異。
她卻無比認真地說道:“我說的是真的,你再不下手,真到被人搶了,後悔都來不及。”
丁晴端起了茶杯,輕觸唇邊,卻停下了動作仔細想了一番。
第二天,天麟府小區蘇仲家的門鈴被按響了。房門打開,丁晴卻見到是一個不認識的人來開門的。這人三十多歲的年紀,臃腫的身材,平頭,鼻子下端蓄了兩撇老鼠須。見到了丁晴,他忽然眼前一亮,笑嘻嘻地問道:“美女,你找誰呀?”
丁晴一愣,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見白惜兮走了過來:“呀,丁姐姐,快請進。”她一把手拉過了丁晴進屋。
“丁姐姐,你是來找蘇仲的嗎?”白惜兮興衝衝地問,“是不是又有什麽大案子發生了?”
“他人呢?”丁晴的聲音極輕。
“唉,別提了,自從省城的那件案子破了,到現在都沒有見過他人呢。叔叔和阿姨也心大,不過這麽多年了,我也習慣了,都沒有聯係過他,也不知道他在哪兒呢。他沒有聯係過你嗎?”最後一句話剛說出口,白惜兮就捂住了嘴巴。依照蘇仲的那種性格,怎麽可能主動聯係別人呢?
“那我改天再來吧。”丁晴起身告辭了。
那個胖子笑嗬嗬地說道:“別急著走嘛,什麽案子說出來聽聽,也許我能幫上忙呢!”
白惜兮推了他一把:“哎呀,哥,你就別搗亂啦!我跟你說,丁姐姐是市公安局的,你想找死啊?”
丁晴想起來了,白惜兮的哥哥叫白長禮,似乎是聽蘇仲提起過的。她也沒有心情在這裏久留了,離開了蘇家。
撲了個空,讓她真的很沮喪。這時候,蘇仲會去哪裏呢?思來想去,似乎隻有那個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