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到他,白長禮就瞪起了眼睛:“去去去,有你什麽事啊?”

白聖嚴不氣不惱,依舊笑嘻嘻的:“我去幫忙啊,萬一小章大夫需要我做什麽呢?”話雖如此,但是他的一雙眼睛不住地在丁晴與安琪兒二人身上打量。

這種不敬的目光,讓丁晴很氣憤:“坐不下了。”她驅車遠去。對於白聖嚴這種好色之徒,沒什麽好客氣的。

眾人來到了村診所,章士豪趕緊掏出鑰匙打開了門,孩子還在因為痛苦嚎叫著。章士豪急忙準備好了藥品,讓幾人幫忙按住孩子,給孩子打了一針麻醉藥,然後幫孩子正骨,包紮。整個過程很順利。麻醉藥效上來後,孩子就沒有哭喊了,他隻是覺得有點兒累,躺在病**睡著了。

白長禮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哎呀,總算是過去了。”他摸出了一支香煙,剛要點上。

章士豪就吼了一聲:“出去抽!”

嚇得他一哆嗦,這支香煙也掉在地上。他不滿地瞪著章士豪,嘴裏小聲嘟囔:“出去就出去,叫什麽叫?”他轉身出去,站在了門口的位置,點上了一支煙噴雲吐霧。

章士豪接著就對孩子的母親講了一些注意事項,還配好了幾服藥。

丁晴和安琪兒見這邊沒什麽事了,也打算離開了。她們走到門口的位置,就見白長禮手裏夾著香煙,笑著說道:“四嬸,多謝啦!”

一聲稱呼,讓丁晴頓時臉紅了,瞪了她一眼。

白長禮並沒有害怕,反而笑了:“別這麽看我啊,是惜兮跟我說的。”他謹慎地左右看看:“我前兩天還見過老蘇,他說要重新查盧津瑤的案子是嗎?”

丁晴知道他和蘇仲的關係不一般,問道:“你都知道什麽?”白長禮歎了口氣:“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蘇仲了。不過先說明,我可不是凶手,那天晚上我和老蘇在一起呢!”

丁晴也深知這一點,她正要說話。白長禮又說道:“我跟你說,真的得好好幫幫老蘇。他為了這件案子,都快魔怔了。”

這句話即便他不說,丁晴也正在做這些。她想多問一些問題,能不能從白長禮這裏得到一些更有價值的線索。

沒想到,章士豪這時候出來了,大吼一聲:“你幹什麽?”

嚇得白長禮又是一抖,他回頭望去,隻見章士豪臉上的表情很憤怒:“你……你幹什麽啊?人嚇人嚇死人不知道啊?”

“誰讓你在這兒抽煙的?”

“嘿,我又沒在你屋裏抽煙,在這兒都不行啊?”“不行!把煙掐了,要不就滾!”

白長禮氣得小聲嘀咕道,“媽的,神經病!”他走了幾步,離村診所遠了一些。

丁晴和安琪兒也跟了過去。白長禮看著章士豪走進去了,對丁安二人說道:“瞧見沒,這他媽才叫有病呢!抽支煙都不行。”

安琪兒問了一句:“章大夫對煙很忌諱嗎?”

“唉,誰知道呢?這地方我又不常來,反正他平時不喜歡和人說話,脾氣不大好。”

丁晴聽到這話,卻陷入了沉思之中。印象中,章士豪性格溫順,彬彬有禮,不像白長禮所說的那樣啊。

白長禮隨後才說出了實情:“以前啊,是他的爹老章大夫在這兒,我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每天都來這兒找藥吃。”“找藥?”“對啊,山楂片。”白長禮咧嘴笑了。山楂也可入藥,但對於饞嘴的孩子來說,那等同於美味的零食。他接著說道:“這小章大夫平時就和我們合不來,比我們大,老是針對我們幾個。媽的!”

丁晴對這些村子裏的家長裏短沒什麽興趣,她繼續問道:“盧津瑤的案子你有什麽想說的嗎?”白長禮的表情驚訝:“我都跟蘇仲講過了呀,他沒和你說嗎?”丁晴的神情有點兒落寞。

白長禮心想:倆人不會吵架了吧?但是他並沒有點出來,說道:“那我就再跟你說一遍吧。”

2004年7月10日晚,高考成績早就已經出來了。不管有沒有得到理想的成績,都意味著大家以後可能就各奔東西了。所以那時候,同學間的活動都是以聚餐為主。哪怕身上沒有幾個錢,就是路邊攤吃一碗麵,也是同學間聯絡感情最好的方式。

那一晚,白長禮和幾位朋友吃了一頓大餐,六個菜一個湯,還喝了不少的啤酒。借著夜色,他醉態朦朧地往家裏走去,卻在路上和蘇仲撞見了。

當時蘇仲也是要回家,可是白長禮卻拉著他不讓他走。

白長禮說到這裏,狠狠地吸了一口煙:“我學習成績不如老蘇,考了一個大專。他不一樣啊,如願以償地考進了警校。說不好以後這一分配了工作,我們這一輩子都見不著了。不瞞你們說,他是我最好的哥們兒,我怎麽舍得呀?再加上喝了酒了,我就拉著他去我家裏住。”

蘇仲沒辦法拒絕,隻得跟母親賈繼娟知會了一聲,然後被白長禮拉走了。

兩個人在白家聊了許多,包括對將來的規劃。白長禮這人沒有什麽誌向,他隻想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將來找一份兒穩定的工作,也就差不多了。蘇仲則不同,他說自己以後要當警察,當刑警!

黑暗中,白長禮許久沒有說話。

“怎麽不說話了?”蘇仲問了他一句。

白長禮卻歎了一口氣:“老蘇啊,你和我們都不一樣,以後一定會飛黃騰達,將來可不要忘記我們啊!”

蘇仲卻笑了:“你沒病吧?我當警察是想參與破案,你以為我是為了升官發財呀?”

白長禮嘿嘿笑了兩聲。

天快亮的時候,兩人都被嘈雜的吵鬧聲吵醒了。

“出什麽事了?”白長禮打了一個嗬欠,跪在**望著窗外。

蘇仲則下了床,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一瞬間,一道紅光射了進來,村子的東頭火光衝天。蘇仲倒吸了一口涼氣。

白長禮也下了床走過來,皺著眉頭:“看這樣,是著火了呀!”外邊還有人喊著:“快點兒,著火啦,趕緊去救火呀!”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蘇仲拉開房門跑了出去。白長禮怔然半晌,這才跟了出去。

白長禮講完後,又是一聲長歎:“唉,那場火太大了,根本就沒辦法靠近。老蘇瘋了似的要跑進火場裏,幸虧我們幾個人拉住了他,把他使勁摁在了地上!”

蘇仲的兩隻手狠狠地扒住了地麵,高聲哭喊:“津瑤,津瑤千萬不要在裏麵啊!你們他媽拉我幹什麽,趕緊救火啊!”一個消瘦的孩子,白長禮和幾個大小夥子都摁不住他。

天快亮了,大火才終於被撲滅了。當蘇仲得知火裏有一具屍體後,他頹然坐倒在了地上。整個人都傻掉了,嘴裏隻是反複默念著一個名字:“津瑤……津瑤……”因為救火,白長禮的臉上全都被熏黑了,但他還是不忍心看著蘇仲這樣,上前說道:“老蘇啊,你別這樣,也許不是盧津瑤呢。老蘇,老蘇你說句話啊,實在不行你哭出來也行啊,老蘇,你他媽給點兒反應!”

白長禮說到這裏,身子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晚,他把煙頭丟在了地上踩滅了,吐出最後一口煙霧,說道:“從那兒以後,老蘇就變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但真的是這樣嗎?那可能是沒有遭遇重大的變故吧。像蘇仲這樣的遭遇,真的可以令他完全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