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天,淅淅瀝瀝的小雨來得毫無征兆。街上的行人們紛紛避雨,一名學生低頭玩著手機,也不看路。直到雨下來了,他才發覺。為了保護手機,他急忙跑進了路邊的一間屋子裏。

這裏與其說是一間屋子,倒不如說是茅草屋。四麵都是用木板簡單圍起來的,房頂是竹竿搭上了茅草。為了防止透風,外麵還圍上了一層藍白色塑料布。風雨擊打在上麵,劈劈剝剝地響。

學生凍得打了個哆嗦,想等雨停了在走。他低下頭繼續玩著手機,一局結束後,他所在的陣營贏了。激動得他振臂高呼,一扭頭,卻看到了房屋的深處似乎有兩個黑影。他好奇地往裏麵走去……

很快,屋子裏傳出來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鄧毅爵趕到這裏的時候,相關刑偵人員都已經開始忙碌了。

痕檢科的老方對他苦笑著:“唉,越來越邪門了。”

鄧毅爵走進前去觀瞧,隻見一具男屍赤身露體,趴在了一隻**的身上,衣服散落了一地。

當在場的刑警看清楚死者的長相後,所有人都不由地驚呼一聲:“馮晨輝!”

死者確實是馮晨輝,被人一刀割喉。頸間流出的鮮血將他身下的**染紅了。

法醫老張感慨道:“這可真是個變態,殺人就殺人,非得弄成這樣的一個現場。”

丁晴則更是驚愕得說不出話來,被蘇仲說中了,他的直覺再次得到了印證。

而最奇怪的是,正對著死者的頭頂上有一根紅色的繩子從房梁上垂下來。繩子的這頭綁著一隻巴掌大的竹筒,可是裏麵卻是空空如也。

鄧毅爵皺著眉頭,看不懂是什麽意思。他問身邊的丁晴:“蘇仲來了嗎?”這種詭異的現場,也隻有他能看明白了。

丁晴回答:“已經給他打了電話了,正在來的路上。”

大約十多分鍾後,蘇仲來到了這裏。他簡單看過了現場,說道:“很明顯,凶手就是衝著馮晨輝行為不檢才殺人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昨天丁晴的報告,鄧毅爵也看過了,他沉吟說道:“馮晨輝和他愛人結婚,是因為強奸了她。難道說,凶手把自己想象成了一個打抱不平的俠士?可即便是這樣,王瑾都已經默認了這個事實了,凶手為什麽要殺人呢?”

蘇仲卻十分肯定地說道:“他殺人,不是為了王瑾,而是為了龔筱雅。”

鄧毅爵皺起了眉頭,他覺得目前並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龔筱雅被馮晨輝欺負過,這樣的推斷有些武斷了。

蘇仲卻說道:“無非有兩種答案:第一,馮晨輝同樣也強奸了龔筱雅,逼迫和他在一起。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是凶手,我也會殺了他;第二,馮晨輝和龔筱雅是自由戀愛,但是無論如何,龔筱雅和馮晨輝最終還是分手了。而且從後麵龔筱雅的表現來看,她被傷得很深。我是凶手,我也有一萬個要殺人的理由!”

鄧毅爵問道:“那現場呢,尤其是這個吊著的竹筒是什麽意思?”

這裏因為是拆遷區,很早就沒有人住了。房間裏的一切布置都落滿了灰塵,而這隻竹筒和吊著的紅繩子卻是嶄新的。

蘇仲抬頭看了一眼:“寶貝房。”

“嗯?”

“電影中經常出現,太監們把自己的**封存好,高高吊起來。很顯然,凶手知道馮晨輝的一切,所以有這樣的一個信息來表達他的願望——希望馮晨輝來世做太監!很可惜,他要還原一個強奸現場,所以沒辦法真的把馮晨輝的**割下來,隻好這麽做了。”

在隨後的案情分析會上,蘇仲又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紀長安聽完後沉吟了許久,問道:“你們的意見呢?”他的目光看向與會的眾人。

鄧毅爵率先發言:“我同意蘇仲的看法,這兩件凶殺案的死者都和龔筱雅有過交集,現場也同樣是經過了精心布置,要表達某種信息的。我覺得可以並案調查。”

紀長安臉上的表情很凝重,他說道:“龔筱雅的案子呢,有結果了嗎?”

這句話一出口,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向了蘇仲。

丁晴之前就問過他很多次了,可是蘇仲怎麽都不肯說答案,似乎是想隱瞞著什麽。這時候主抓刑偵工作的紀局問起來了,蘇仲應該就會說了吧?紀長安見大家的目光都看著蘇仲,不由地也把頭扭了過去:“蘇仲,你來說。”

蘇仲想了一會兒:“有一點我還沒有想通,答案還不能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為什麽有了答案還不能說呢?

丁晴提醒蘇仲:“別賣關子了,你快說吧。這件案子不能拖了。”

蘇仲卻說道:“馮晨輝和秦可的案子不能拖,龔筱雅遇害案卻可以拖。你相信我,等我弄明白了關鍵的細節,我肯定會告訴大家是怎麽回事的。”

紀長安也不知道為什麽,聽到蘇仲的話他反而鬆了一口氣,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還會有下一個受害人嗎?”

蘇仲很肯定地點了點頭:“下一個,暫時還不知道是誰,但肯定會有的。”

紀長安皺起了兩道花白的眉毛:“難道不是謝金陽或者趙彩霞嗎?”

蘇仲想了片刻:“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凶手似乎是有意繞開了他們母子。如果我是凶手的話,想找出欺負龔筱雅的人,謝家母子才應該是最該死的那個!”

在場的警察誰都沒有說話。也隻有蘇仲了,他不是警察,才可以這麽肆無忌憚地說話。

會議結束後,鄧毅爵找到蘇仲,說自己想派人保護謝家母子。但是現在案情偵破的關鍵時刻,他又擔心警力不夠,想聽聽蘇仲的意思。

蘇仲沉思了一會兒,輕輕搖頭:“沒必要,還是那句話,如果凶手想要對謝家母子動手,絕不會等到這個時候。”

“那麽……凶手有沒有可能是謝金陽身邊的人呢?畢竟他恨死了龔筱雅身邊的那些男人,替謝金陽抱不平?”

蘇仲又搖搖頭:“別忘了,秦可的案發現場那幅畫,凶手很明顯是有美術功底的。”

鄧毅爵說道:“目前我們排查了龔筱雅的一部分學生,暫時還沒什麽發現。這些學生年紀都還小,流動性也大,查起來有一定的難度。”

“鄧支隊,不如這樣,先查一查畫室裏那些已經離開的學生,或者是龔筱雅在美院的同學。因為凶手的這種極端行為,絕不是一兩天養成的。他喜歡龔筱雅,卻不敢表露,壓抑的時間太長了。我們可以把線拉長!”

鄧毅爵笑了:“行啊,真有你的,我這就去辦!”

鄧毅爵離開後,丁晴從後麵走了上來:“下麵我們去哪兒?”蘇仲幾乎不假思索地說道:“謝家村!”

棲霞鎮謝家村。村頭小超市裏,正有兩個人推杯換盞,其中一個蓄著老鼠須的人咧著嘴笑。

對麵的胖子不解,問道:“你笑什麽呢?”

老鼠須說道:“聽說了嗎,市裏又發生殺人案啦!”

“別鬧了,現在都什麽時候了,說這話怪嚇人的!”

“嚇,有什麽嚇人的?我跟你說,還記得我們上次說的那個房東嗎,就是和謝家媳婦兒有一腿的那個,這次死的就是他!”

“真的假的呀?”

“這還能有假?我有個外甥當協警呢,是他親口告訴我的。好家夥,中了七八刀呢!”

胖子不禁打了個寒戰:“誰呀,下手這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