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搬來了一起住,蘇仲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似乎話也跟著多了起來,這跟他平時的狀態截然不同。他陪著母親賈繼娟出去逛街,買衣服,購置生活必需品,晚上則陪著她去公園遛彎。一連幾天莫不如此。
賈繼娟對兒子說道:“你不用天天陪著我這個老家夥,有事就去忙你的好了。”
蘇仲傻笑:“現在也沒什麽事可忙,主要就是陪著你。”
賈繼娟心裏很受用,當初自己家庭突遭變故,她一個人拉扯著蘇仲長大,其中的辛酸難以道盡。
母親倆晚上九點多回到了家裏,打開房門,卻發現屋裏黑著燈。原來白惜兮並不在家裏。
“這丫頭,又去哪兒瘋了?”蘇仲抱怨了一句,打開了燈。
賈繼娟笑著說道:“你看看你,人家是年輕人,晚一點兒回來也沒什麽。”
大概是出於職業的敏感性,蘇仲一向反對女孩子晚歸。但是母親既然這麽說了,他也不好說什麽,隻是吐槽了一句:“是是是,她是年輕人。這年輕人哪兒都好,就是沒大沒小。”
賈繼娟嗬嗬笑道:“你看看你,你也比她大不了幾歲。再說我們都出了五伏了,她就是叫你蘇仲也沒什麽的。”
“嗬,也不知道這丫頭跑哪兒去了。”
其實在這個時候,白惜兮正在和丁晴坐在一家咖啡館裏商量著有關於蘇仲父子的事情。
白惜兮長歎一聲:“我是真的沒辦法了,蘇仲每天都宅在家裏,要麽就是陪他媽出去。我怕萬一把蘇大爺接回來,再發生……”
丁晴輕輕點頭:“我知道你現在很難辦,叫我出來不是想聽你抱怨的吧?說說看,我能幫上什麽忙?”
白惜兮笑了:“嘿嘿,丁姐姐你好聰明啊!這樣,你明天想辦法打個電話約蘇仲出來。”
丁晴皺起了眉頭。
“你隻有想辦法調開蘇仲,我才能把蘇大爺接回家來呀!”
要不是幫這個忙,丁晴實在不想再和蘇仲打交道。但是沒辦法,主意是自己出的,總不能讓白惜兮這麽一個小姑娘來背鍋。她無奈地說道:“好吧,我明天就拖他半個小時。”
不料,白惜兮搖了搖手,很認真地說道:“不行,半個小時根本不夠。丁姐姐,你要拖他一天!”
“啊,那麽久?”丁晴頓感自己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到頭來把自己搭進去了。
“沒辦法,從這裏往返療養院就三個多小時啊!”白惜兮伸出了三根手指比劃道。
“好吧。”丁晴歎道,“不過隻此一次!”
“嗯?”
“我可不想和這樣的人再有什麽瓜葛。”
白惜兮開心地笑了:“丁姐姐,你知足吧。你想想我,我這邊得天天看見他,我有多倒黴啊!”
一句話,丁晴開心地笑了,拿起了咖啡杯正要喝一口。
而就在這時,突然間,咖啡廳內亮了一下,是閃光燈。丁晴馬上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立刻放下了杯子,扭頭往那邊望去。
果然,穆盼兮正拿著相機對著這邊。她看到丁晴,非但不逃不避,反而自然地微笑了一下。
丁晴很憤怒,快步走了過去:“給我刪掉。”
穆盼兮雙手合十,可憐兮兮地說道:“丁警官,就一次,就這一次好不好?我也要完成上麵交代給我的任務啊!”
丁晴知道她也是迫不得已,氣得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白惜兮也過來了,看到這一幕,驚訝說道:“發生什麽事了?”
丁晴沒有理會她,而是對穆盼兮說:“我之前為了配合局裏的任務,已經接受過你的采訪了。你不應該再來找我的。”
穆盼兮卻說道:“不是呀,丁警官,你有你的任務,我也有我的任務。台裏準備出一檔專題節目,就是針對這件案子的,所以我才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找你。希望你能提供更多的細節。”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還想知道什麽?”
“很多啊,比如宋嬌鳳是一個孤兒,可是為什麽會變成一個窮凶極惡的凶手呢?康美誠原本是個賢惠的妻子,為什麽會成為幫凶?還有,現在網上都在討論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我想知道這句話究竟有沒有道理。還有……”
“好啦!”丁晴不耐煩地打斷她,“這些事情我怎麽會知道?”
這句話一出口,穆盼兮就驚了一下:“丁警官,你是參與案件的偵破人員,難道你沒有問過這些嗎?”
丁晴眼神閃躲:“還是那句話,無可奉告。”她回去拿起包就快步離開了。
白惜兮和穆盼兮同時追了出來,白惜兮喊道:“丁姐姐,別忘了明天的事情。”穆盼兮則喊道:“丁警官,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丁晴覺得自己真是倒黴透了,原以為案子破了就一切順利,哪知道會有這麽多的煩心事。先是因為蘇仲不出席發布會,自己被穆盼兮纏上了;然後又因為蘇仲的家事,自己還要找個由頭約他出來。這叫什麽事啊?
丁晴越想越氣,這兩件事情無論如何都繞不開蘇仲。她覺得自己自從認識了蘇仲後就一直倒黴。這哪裏是個犯罪心理學的刑偵專家,簡直就是個掃帚星!
不過抱怨歸抱怨,該辦的事情還是要辦的。第二天,丁晴好不容易才想出了一個借口。她翻出了通訊錄裏麵的號碼,輕歎一口氣,撥了過去。
蘇仲正在廚房裏忙著,今天他想讓母親嚐嚐他的廚藝,特意買來了牛肉,準備做一道土豆燉牛肉。可這邊剛把牛肉燉上,手機就響了。
“喂。”蘇仲手忙腳亂地拿出了手機,一歪頭,卡在了肩膀上,空出來的兩隻手忙著削土豆。
“蘇仲,我是丁晴。”電話那邊傳來了銀鈴般的聲音。
“什麽事?”蘇仲的語氣中不帶任何的感情色彩。
“是這樣的,我以前處理過一件案子,有一些疑問想找你商量一下。”
“好,你說吧。”
“電話裏哪兒能說得清楚啊?這樣,我在湯湯這裏等你,不見不散啊!”
蘇仲急忙說道:“哎哎哎,不行,我這邊忙著呢。有問題直接說就好了嘛!”
“不行,你必須來。我等你!”說完,丁晴不給他辯駁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蘇仲有點兒生氣,自己難得下次廚房,就這麽給生生打斷了。
“小仲啊,是工作上的事吧?你先去忙吧,我來弄就好了。”賈繼娟走進廚房,挽起了袖子。
蘇仲有點兒失落:“媽,本來想讓您嚐嚐我手藝的。但是臨時遇到了一點兒事。”
賈繼娟笑道:“知道你忙,其實你有這份心,我就挺知足的,好啦,你快去吧。”
“好。”蘇仲解開了圍裙,稍微收拾了一下就開門出去了。
他掃了一輛共享單車,慢慢悠悠地朝著嵩山中路騎去。路上腦海裏卻忍不住地思索:丁晴在電話裏說的是她以前處理過的案子,會是什麽案子呢?以前從來沒有聽她提起過。還有,這件案子破了嗎?如果破了,還有什麽疑問?如果沒破,會是什麽案子呢?除了盧津瑤遇害案,長霞市還有沒破的案子嗎?
他越想越覺得困惑。
到了彥韻美士茶室,推開門,看到湯顏澤坐在了主人位上,正在招待著幾位客人。見蘇仲來了,她淺淺一笑:“去吧,在三吳都會等你。”
蘇仲微微點頭,來到了後麵名為三吳都會的雅間,拉開了房門,見到丁晴正坐在那裏看著手機。
“說吧,什麽案子?”他坐下來急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