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便又低頭做繡活兒去了。

那繡樣子嫣然是個娃娃的肚兜。

八寶兒此時已然回了家,她琢磨著還是要捉幾條魚才好。

補身子嘛。

山上倒是有河,以前也是有魚的,就是不知現在有沒有了,畢竟已經結了冰。

不過這些天也天天往山上跑的,沒有那些個俗務,八寶兒倒是覺得整個人都回歸自然了。

說要逮魚,哪怕隻說是嚐試一番,都是不能讓大富知道的。

所以八寶兒很聰明的隻告訴了穗兒,她果真樂得上蹦下跳,連帶著中午的飯都多吃了些。

剛剛吃完飯不久,便拉著八寶兒到山上去了。

為這,她還將家裏的斧頭帶上了,看得八寶兒咋舌不已。

然而穗兒卻絲毫不會顧忌這些,一把斧頭在她的小腕子上虎虎生風,倒是相當和諧。

八寶兒瞅了一頓,想了下這危險程度,果斷跟小丫頭拉開一段兒距離。

然而小丫頭這會兒興頭兒正足,一點兒也不介意八寶兒的遠離。

照她想來,她這會兒正威風呢!若是有把戰斧就更好了,可惜隻是把砍柴的,而且她不是要幹掉什麽小嘍囉,而是要劈開後山的冰河。

這個認知讓她微微有些掃興,然而嘛,聊勝於無,知足才能長樂嘛!

於是她幹脆將斧頭扛了起來,腳下步履生風,倒是很快將八寶兒甩在後邊兒了。

吃驚於小丫頭這速度,八寶兒說不淡定也習慣了。

等八寶兒上了山,就見她將斧頭放在一邊兒,自己便跟個衛道士一般,臉上的神情是少有的凝重,竟然正在那兒對著斧頭磕頭。

八寶兒見了很是不解,“穗兒,你這是幹啥?”

那丫頭也沒回,照舊磕頭,直直磕夠三個,才又慎之又慎得起來了。

瞬間元神回竅,又是那個小丫頭了。

“小姐,這個叫祭器,你不懂了,不過不要緊。咱們還是捉魚要緊。”

撓撓自己的頭,小丫頭對著八寶兒解釋一句便撒丫子跑掉了。

目標兒自然是她的‘戰斧’。

隻見她將那斧頭拔了出來,在河邊兒耍了一通。

八寶兒瞅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門道兒來,不過倒是覺得這丫頭當真有兩把刷子,小小年紀就練就了一番武藝。

然而也不過是感歎一下罷了。

至於小丫頭為什麽會武功,又到了什麽程度,或是有什麽能力。

八寶兒倒是沒有多加盤問。

照她的想法,石敬德送人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便是送來了這個奇葩的丫頭,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再者說,自己也很喜歡穗兒。

“小姐,你瞧著!我這就把冰麵破開,你別過來!”

一聲大喊,她那斧子已經砸在冰麵上了。

八寶兒自來是沒有想過去的意思,然而聽她這話也不由腹誹,這會兒說這話兒已經晚了,畢竟她都劈了再說,便是她想過去,這會兒也來不及了。

隻聽嘭的一聲,斧頭已然砸在冰麵上。

而後就傳來卡卡的聲音。

“小姐,成了!之後的事兒就看你了。”

“喔,什麽事兒?”

八寶兒點著頭一臉茫然,冰麵都破開了,還有什麽可玩兒的?

“釣魚啊釣魚!咱們不就是為了釣魚來了嗎?”

小丫頭兒一邊兒說一邊兒將斧頭放下,看著八寶兒的眼睛裏滿是控訴。

好像若是不釣魚便有多對不起她似的。

想想,還真是。

這丫頭從山下顛顛兒將斧頭帶了過來,又顛顛兒磕了頭,將冰河麵兒上砸了個窟窿。

現在若是不釣魚,簡直不能再吃虧。

“對,對,釣魚......”

八寶兒一邊兒摸索,一邊兒偷眼看看自家小蘿莉有沒有冒火。

穗兒一見這樣子哪裏不明白,這是沒有拿工具來。

仰頭看天,隻覺得自家小姐原來也有這麽脫線的時候。

“嗬嗬,別擔心,一會兒就會有魚跳出來的。”

八寶兒突然想起來什麽,看著自家無語望天的丫頭趕緊道。

“哼!”

穗兒自然不會這般輕易買她的賬。

八寶兒無法,隻得跑到冰洞旁邊兒去看。

結果剛一過去,便有魚蹦出來了。

“穗兒,快過來!魚,魚,快抓住!”

穗兒自然不信,然而八寶兒還是小姐,她高冷得看了一眼,不料竟真的有魚跳出來了。

“真的誒!”

說話的瞬間人已經衝出去了。

八寶兒看著不由搖頭失笑。

看看自己身上,再看看穗兒身上,一樣都被裹得跟個球兒似的,八寶兒自認身體還算強壯,然而穗兒那身子,豈止是靈活。

搖搖頭,將自己身上的背簍放下來。

這個天氣,實在不用為保鮮發愁,直接將魚摔死,放到簍裏完事兒。

十來條魚蹦上來,兩人撿了便打道回府了。

說來穗兒到底還是小孩子,不過是圖一時新鮮,倒是對多少這事沒什麽概念。

兩人到家的時候還在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然而,一進家門兩人便察覺到了不同。

沒有聽見石頭嬸子的大嗓門,也沒有聽見柱子嬸子的聲音。

石頭叔不在,柱子叔也不在,大富也沒在家,家裏寂靜得像是個無人的院子,總是讓人覺得很詭異。

“石頭嬸兒!”“柱子嬸兒!”

八寶兒還能沉得住氣,穗兒直接開喊了。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炫耀她今兒個砸冰的壯舉了。

在她幾聲大喊之下,柱子家的從屋兒裏出來了。

然而卻全然沒有平日裏的興奮,眼圈紅腫,想必已經哭過了。

八寶兒早已察覺家裏跟往日不同,倒沒想到柱子家的也是這般。

“這是怎麽了?”

還沒及多說,柱子家的便直愣愣得跪在地上了。

“小姐,我們對不住你啊!”

說著便在地上直磕頭。

“有事就說,旁的人呢?家裏出什麽事兒了?”

八寶兒並未大聲嗬斥,畢竟柱子家的為人她是知道的。

若不是碰到難事兒,萬萬不會這個表現。

“石頭打死人了。”

說著眼淚便嘩嘩往下掉。

八寶兒當場便愣了,打死人了。

好好的,就打死人了?

“現在人呢?”

“石頭被抓到牢裏去了,石頭家哭得暈過去了,這會兒還沒醒呢,他倆都到鎮上去了。還沒回來。”

柱子家的到底是個婦人,哪裏見過這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