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敬德這話的確是有點兒道理,不過當然也沒這麽嚴重。八寶兒的手段她們也不是不知道的,單說沒有將打過她們。
然而若真有吃裏扒外的,八寶兒也不會手軟。
不管怎麽說,石敬德說得也是那個理兒,旁的不說。起碼這八寶兒自己這幾天簡直是累得不得了。
“你得學會當一個主子。家裏不是沒有銀子,你若心疼他們便給家裏添個人就是了,你若事事動手,便讓他們看輕了你。”
石敬德聲音輕輕地給八寶兒講經,一邊兒看著她的表情,畢竟他知道八寶兒的自尊心很強。
“瞧你這小心翼翼的樣子,你說得都是對的。你不是說要安排人過來?這會兒莫不是反悔了不成?反倒說了這麽一通話。你向來不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今兒個倒是有空來教訓我。”
八寶兒笑了笑,知道石敬德是一片好心。
“我是怕你一個人在家,被人欺負了去,放心不下。”
石敬德說著難免感傷。
話裏話外,竟像是個出遠門兒的丈夫,舍不得自己的小妻子一般。
“你可是要出遠門嗎?”
平日都是事事隨她,今日不想,他竟又要走了。
之前已經離開數日,剛剛回來,竟又要走了。
不知為何,以前沒覺得有什麽,今日聽他要走,八寶兒心裏竟咯噔咯噔直敲鼓。
“要去縣城。這次機會難得,你不去我也不去,那大好的機會可不是要瞎了?再者說了,這可是書院的學生們辛辛苦苦求來的。就這般置之不理,於心何忍呢?”
難得兩人這般安安靜靜得說起正事,當真難得,石敬德也很珍惜這短暫的相聚。
“對不起。”
對於不能去縣城這件事,八寶兒總有說不出的糾結。
“沒有什麽對不起的。原本就不是你的錯,其實你又何必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張勇怎麽想都是他的事,他媳婦兒也太無理取鬧了些。”
這件事情很久都沒有人提起,就連石敬德也不過是安安靜靜得陪在八寶兒的身邊。
八寶兒之所以不去縣城的另一個原因,大概就是因為張勇考中秀才進了縣城的原因。
然而不久之前,他媳婦兒還曾因為這事鬧上門來。
大概是張勇在睡夢之中叫出了八寶兒的名字。
隻是瞧那樣子,哪裏是睡夢,分明便是燕好的時候,便這樣叫了,不然她也不至於如此激動。
不過,這又礙著八寶兒什麽事?純屬躺槍。
且不說八寶兒對他沒什麽心思,便是有什麽心思,那時他這媳婦兒也還沒進得門來,又如何能說得著八寶兒的不是。
倒是不知當時張勇的媳婦兒那時哪裏來的勇氣,竟帶著丫鬟就打上門來了。
即便不在,石敬德也能想到,那女人該是多麽跋扈才能打到別人門上來。
傳說中的秀才家的閨女也不過如此。
沒什麽旁的影響,倒是讓石敬德對那些所謂‘名媛淑女’‘書香門第’更加望而生畏了。
讀再多說,再是名門之後,心胸不行都是不行的。
這無關風月,隻關人品。
倒是不知八寶兒當時是受了多大的打擊,那大概是第一次她直愣愣得站在那裏整整有一會兒的時間。
當然這都是大富說的。
一會兒之後,她才回神諷刺。
最後張勇過來將人拉走了事。
石敬德為這事兒偷偷找過張勇一次,說是偷偷背著的人隻有八寶兒一個而已。
男人嘛,不用說,自是要用拳頭說話的。
兩人就在書院裏狠狠打了一架,你來我往的。
人家都是一言不合就開打,然石敬德整個過程連句話都沒說,上去就揍。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心裏都明白得很。
也是那天書院的夫子將石敬德開除了。
當然石敬德給八寶兒的解釋是他懶得到書院去了,要發展自己的生意。
事實上也是很清楚,夫子曆來是相對清高的,對於權勢不太畏懼。
更何況石敬德到學校去的目的他很清楚,純粹也就是為了多識幾個字而已。
跟張勇這為了讀書,靠著讀書搏個前程的是有著本質的區別的。
不過這件事八寶兒是不知道的,從頭到尾,石敬德一個字兒都沒有說過。
以前沒有說過,以後就更不會說了。
猛然被人說中了心事,八寶兒的瞳孔一縮,最終還是沒有逃避這個問題。
“這件事再給我一點時間,再說不去縣城發展也不是為了這些。我還是喜歡這鄉土的氣息,我們的根在這裏。”
許是受著前世爺爺的影響,見識過後代都市的繁華,八寶兒倒是對這鄉村情有獨鍾。
“嗯,那你在家好好待著。等我回來。”
拍了拍八寶兒的肩膀,石敬德知道八寶兒的固執。
“誒!誰要等你回來?!!!我才不是你的小媳婦兒呢!”
八寶兒大吼一聲,表示自己絕不受石敬德的蠱惑。
然而,石敬德已經匆匆離開了,隻有一句,“這由不得你!”隨風飄落。
不知熨燙了誰的心。
石敬德雖說跟自己道了別,然而第二天的時候,還是有人將兩家人給送了來。
比起大富這一波兒,歲數明顯要大一些。
“給你們小姐扣頭。”
來的人不是旁人,正是石府的老管家。
“給小姐請安。”
果真都是訓練有素的。
“從石府出來的,那就是石府的臉麵。不要欺負小姐年幼,咱們石府的手段你們是知道的。小姐不是外人,別以為來了小姐這裏,便能跟石府脫離關係了。說句不該說的,你們眼睛都放亮點兒,別幹什麽自毀前程的事兒。好好伺候著,將來自有你們的好處。”
“謝大管家提點。”
老管家一說完,下邊便戰戰兢兢回話了。
“寶姑娘,您看這......”
老管家見他們還算乖巧,便請示八寶兒的意思了。
石敬德昨日的話言猶在耳,八寶兒又怎肯再像之前一般懈怠。
今兒個一早她便同大富說了的,家裏要添新人,家裏的人都警醒些。
“你家少爺今兒個就走了嗎?”
見石敬德沒來,老管家卻來了。八寶兒一向是知道的,石敬德到底是年輕,石家老太太不放心,出門兒在外,總有老管家跟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