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都以為奶奶會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最大阻力,竟不想今日離了奶奶,離了石府,自己跟八寶兒之間竟然有著這麽大的差距。

石敬德在馬車上迷茫不已,八寶兒卻沒空卻猜度石敬德的心思了。

晚上還有一場大仗要打,她還是先休息一下。

說是休息一下,她最後竟靠著馬車的車壁睡過去了。

“到了!”

外邊六子咋呼一聲,八寶兒頓時打了個激靈。

“六子這月的份例銀子就省了。”

淡淡的聲音表達著石敬德的不悅。

這是前所未有的重罰了。

在八寶兒麵前,石敬德一直保持著活躍的態度,這是第一次他以一個公子的模樣這般現於人前,凝重的氣氛幾乎霎那間便成了。

“你何必罰他?怎麽也不能睡的,吃了飯咱們還有大事要做。過幾天,咱們回了家痛痛快快睡上幾天都無妨。”

倒是八寶兒剛剛睡醒,便看見石敬德這一臉冰山的樣子。

隻是暖男變冰山,到底不是個好現象,趕緊勸到。

“這兩天你累得狠了,不好好休息一下,怕是這幾天都撐不住。”

對八寶兒,石敬德是當真心疼。

“你不要再怪六子了,你瞧瞧我們家穗兒的小嘴兒都可以掛油瓶了。萬事都等咱們回了家再說。”

八寶兒這可謂一語雙關了。

萬事回家再說,說得豈止是對六子的責罰,更提醒眾人當前辦好眼前的事兒才是最重要的。

切莫喧賓奪主錯了主意。

石敬德看去,果真見穗兒已然嘟了嘴,一臉的不高興了。

心知這次不是六子的錯處,平日便是這般當差這個也沒錯的。當下有了八寶兒給的台階,石敬德便順著下來了。

“這次有寶姑娘求情就算了,若是還有下次,這銀子怎麽也落不到你的兜兒裏了。”

到底是訓了一句這才作罷。

“小的謝過寶姑娘。”

六子一肚子的委屈,此時一句也不吭,心裏知道自家少爺心煩,自己也幫不上忙,徒惹少爺心煩。

到底是石府裏長大的,一顆衷心沒得說了。

六子這樣倒是讓石敬德過意不去了。

說來這事兒也是自己的不對了,石敬德歎了口氣,終究沒有再說什麽。

這些日子也沒能給八寶兒幫上忙,他特地叮囑六子來這地方,說來這地兒也不是什麽特好的,但卻是憑他自己的能力能帶八寶兒來的最好的地方了。

八寶兒抬頭便華麗的裝璜,華燈初上,四處都掛著燈籠,鎮上此時早已複歸安寧,而縣城的夜不過剛剛開始。

到底還是不一樣的,八寶兒心裏想著,自己是不想出來的。

如此隻好讓自己家裏也變成這繁華的模樣。

“敬德,以後咱們家也會有這樣的景色。”

八寶兒心底一片柔軟,似乎等不及想把家鄉變成這副模樣。

石敬德心神一震,八寶兒還是原來的八寶兒,便是離了家也還是她。

受八寶兒感染,石敬德竟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這世上的能人何其多,自己竭盡全力給她最好的,便是福了。

她心裏有自己,自是有,若是沒有,強求也求不來的。

自己一時糊塗,險些自誤。

石敬德心裏不是滋味,竟是覺得自己這當真是差點壞了大事。

一頓飯眾人心情各異,食不知味。

值不值的怕是也隻有自己才知道了。

“你們上馬車,我跟你們少爺走走。”

吃完飯,八寶兒倒是沒有再上車了。

幾人依言而行,石敬德也很是緊張。

“敬德,我看你心神不寧的,可是有什麽心事嗎?”

八寶兒覺得有些話不說,這日子怕是如何也過不安穩的。

“沒,隻是,隻是有些不習慣。”

說實話,石敬德一點兒也不想讓八寶兒知道自己的脆弱。

“沒事,過些日子,咱們就回去了。再不回去,怕是家裏都要亂成一團了。當初寶珠的孩子剛剛出生便出來了,這下還不知能不能在孩子滿月之前趕回去。”

八寶兒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心裏竟是回家的事。

“八寶兒,你來了真好,謝謝。”

石敬德也不知說什麽好了,隻是覺得該說些什麽。

“這有什麽?你平日待我也很好,今日倒是說起客套話來了。咱們之間不用這些個虛的。”

雖然石敬德不說,八寶兒也是知道他到底是有多難受的。

當日自己來時石敬德的無助如今曆曆在目,八寶兒如何也忘不掉的。

在那種時候兒,他首先想到的竟是讓自己回家,不想讓自己跟他一起受苦。

她可是沒忘記來之前,他是想著她能過來的,來見識見識這縣城的繁華。

實際上在現代,有什麽樣的繁華是她沒見過的呢?

如今倒是累他費這一番心思。

安安穩穩過好自己的日子也就是了,她是這麽想的。

然而為了這份安穩,讓自己親近的人跟著難受就不是她想要的結果了。

“嗯,八寶兒,我想我這一輩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石敬德突然間像是有感而發,神經了一般。

“放下?為什麽要放下?你是要遠走他鄉還是怎麽?”

八寶兒這兩天也從六子那裏得了點兒消息,不然這會兒也不會跟石敬德單獨走走了。

“我......”

石敬德著實不知該怎麽開口了。

當時張勇激他打賭的時候,他並沒有答應,然而如果這局他若是輸了,他還有何顏麵站在八寶兒的身邊?

自己已經棄了讀書這一條路了,如今做生意還做不出名堂來,自己又有何顏麵說要給八寶兒幸福呢?

“沒有什麽大不了的,敬德。你不走,沒人能逼你離開。你難道真的不知道嗎?張勇的背後還有一個崔家。當初她能千方百計得算計寶珠,今日為何不能千方百計得拉攏張勇呢?張勇已經不是以前的張勇了。你不必因為我而有所忌諱。”

沉重的話題,終是由八寶兒揭開了序幕。

今日心結不解,就算那日能贏,石敬德想必也過不了自己那關。

“你已經知道了?”

這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了。石敬德的心情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驚訝,畢竟八寶兒是個總會製造意外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