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以他的了解,於當歸不是那種會輕易放過敵人的人。
更別說崔柳涵已經坑害過八寶兒多次。
若說還有那麽幾分僥幸,怕也是為了將機會留給八寶兒親自報仇。
不過眼下應該沒機會出來蹦躂了才是。
隻是石敬德都沒勇氣問上一問。
想到此處,石敬德又是一陣自責,若非自己無能,又怎會到是今日?
好在他尚算理智,有錢能使磨推鬼。
他並非從小便開始舞刀弄槍,也不是從小便能過目不忘,出口成章。
從小便是拿著算盤珠子當玩意兒的人,如今舍近求遠當真不智。
他雖然希望一步登天,然而更知道腳踏實地的重要。
給淩飛去信的日子雖然晚了些,不過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過來。
那時,便是初冬了。
貨已經有了,石敬德要做的便是讓這些貨實現它的最大價值。
那些棉衣是淩飛的希望,更是八寶兒的心血。
石敬德的想法,便是讓這些東西大放異彩。
心裏有了主意,出手也有了幾分底氣。
一連幾日早出晚歸,終是買了一間鋪子。
如今呼哈爾的風氣正在流行,石敬德不知是否呼哈爾的使者給天朝貢獻了不少禮物,抑或是在皇宮裏引發了什麽熱潮。
這樣的結果是石敬德願意看見的。
淩飛不知道何時能到,他也想著能夠一炮而紅。
一切東西都是他自己來設計的,包括店裏的粉刷,裝飾都是他自己來做。
他小心翼翼,緊鑼密布得盡量將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
八寶兒見他心情好了許多,日子過得倒也順暢。
以前在家裏的時候也做些針線活兒,如今重新安定下來,八寶兒便要將針線活兒拾了起來。
一連多日,並無什麽特別的事發生,倒也當真過了一陣舒心日子。
這日,於當歸請了郎中過來。
“小姐,你且讓孫大夫給把個脈。孫大夫是京城的名醫,尤其以婦科見長。”
八寶兒趕緊站起來,“有勞孫大夫。”
雖不知於當歸好好兒的為什麽請郎中,但在前世也曾見在電視裏見人請平安脈,再加上就算在現代也要產檢。
是以對這事兒,雖然覺得有些突然,但並不抵觸。
實話說,對於肚子裏的小家夥兒,她也是在意得很。
八寶兒依他之言,走到案前,將手伸了出來。
不知怎地,八寶兒覺得這時間過得當著緩慢,感覺許久都不見大夫下結論。
八寶兒不過是想想,然而於當歸卻已經問出聲來。
“孫大夫,可是有什麽問題?”
話剛脫口,於當歸又覺失言,萬一當真有什麽問題,當著八寶兒的麵兒,她豈不是要傷心?
隻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孫大夫皺了皺眉。
將手收了回來,“老夫行走杏林數十載,這種脈象當真少見。還容我再探一探。”
說完便又將手指搭在八寶兒的手腕上。
那平靜的語氣實在難以判斷喜怒,更無法得出什麽結論。
八寶兒看了於當歸一眼,隻見他眉毛倒豎,一臉認真的樣子,仿佛想將那大夫的手盯個窟窿。
想來也是為這孫大夫說半句話而惱火。
八寶兒倒是理解大夫的作風,他們向來不肯輕易下結論的。
孫大夫這表現倒是叫八寶兒安心不少,看這樣子,也不像是什麽疑難雜症。
八寶兒倒是懷疑是不是跟自己臉上的暗瘡有關。
隻是大夫不說,她也不過是猜測。
屋子裏明明有三個人,這時卻靜得可怕。
八寶兒似乎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聽見自己心裏的每一個念頭。
終於,在八寶兒快要被自己念睡著的時候兒,孫大夫完成了他診脈的工作。
“雖然還不能確定,這位夫人懷的應該是多胞胎無疑。”
說著孫大夫還擦了擦臉上的汗,想必也是耗費了不少心力。
“多胞胎?”
於當歸有些詫異,對於這個詞還覺得甚是陌生。
“這位夫人的脈象確實奇特,隻是腹中的確存在兩個或者兩個以上的生命。老夫從未親眼見過這般奇異的脈象,是以到這會兒也不能確定。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說完,孫大夫還對著於當歸深深鞠了一躬,那樣子的確是求人的態度。
“孫大夫毋須多禮,有話請講。”
於當歸趕緊虛扶了一把。
“說來慚愧,老夫自問行醫日子非短,隻是此等脈象確實奇特。還請先生應允我擔任這位夫人的常用醫師。”
這請求本在意料之內,於當歸倒是求之不得。
如他所說,孫大夫乃是婦科神手,能擔任八寶兒的常用醫師當真是她的造化。
“孫大夫客氣了,此事求之不得。”
“這位夫人身子弱了些,我開兩劑安胎藥先吃著,屆時我再來看看情況。”
得到肯定答複,孫大夫的心情也是頗好。
留下一紙藥方,便步履輕快得離開了。
這消息來得突然,八寶兒當真又驚又喜。
生育多胞胎便在現代的幾率也不大,可想而知八寶兒的心情有多麽激動了。
然而她到底沒能等到石敬德回來,親口告訴他這個消息,便早早睡下了。
如今她身子越發覺得乏力,一早兒便撐不住睡著了。
於當歸對於八寶兒這種莫名的興奮感到有些無奈。
似乎所有當母親的人,都覺得肚子裏的那團東西是世上最珍貴的存在。
所以,對於孫大夫將情況講明之後,八寶兒沒有意識到她視若珍寶的東西很有可能就是要了她命的東西這種情況,於當歸一點兒也不覺得驚訝。
烏雲籠罩在他的心頭,這些日子的相處,雖然八寶兒不是他親生,卻早已有了深厚的感情。
拋開那些責任層麵的東西不講,八寶兒也是個討喜的姑娘。
看著她那綻放的笑顏,他如何能講出那般殘酷的話來呢?
石敬德回來的並不算晚。
不知是不是於當歸特地壓抑了氣氛抑或是因為八寶兒不在的原因,這頓飯吃得格外沉重。
大富覺得似乎有一場大戰一觸即發,識趣得草草扒了幾口飯便金蟬脫殼了。
見大富已經走了,於當歸已經沒有再吃的意思了。
將筷子往碗上一搭,便打算進入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