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當歸的話說得粗糙,但句句都在理。

石敬德一句也反駁不了。

良久,一聲喟歎,當真如此,想這些幹嘛?

見他麵有悲色,於當歸倒有幾分不忍心。

“別想太多。過幾天,家裏的人就多了,你們家的小丫頭來了,八寶兒去哪兒她都能跟著,不妨事。實在不行,我好好教訓她一頓,定能叫她乖乖聽話。你快把心放肚子裏吧。”

“於伯,我能跟著你學功夫嗎?”

突然間冒出一句話來,石敬德自己都嚇了一跳。

於當歸雖然有些意外,倒是盯著他看了起來。

還時不時得動動他的胳膊腿兒。

瞧得石敬德心裏好一陣不自在。

好在他也知道但凡練武的人都要瞧瞧根骨,心裏便又有了幾分忐忑。

“嗯,根骨倒是不錯,可惜晚了。再好的苗子也得從娃娃抓起,你現在都成了人了。”

於當歸不知什麽心思,句句都讓石敬德鬱悶。

可不?再好的根骨有什麽用?反正也沒什麽用。

“歲數是大了,不過也不是沒有希望。想要練好功夫不吃點兒苦頭是不行了。”

於當歸說得有板有眼,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看得石敬德實在心裏毛毛的。

“於伯,我就是想陪著八寶兒,讓她別出什麽危險,方便照顧著。不至於這麽大陣仗吧......”

對於‘練武’這種體力活兒,石敬德當真表示,自己不擅長哇......

“那怎麽行?你既然想要跟我學,自然是得好好學,最好能學出個名堂來才好。練武這種嚴肅的事情,怎麽能說說就算了?快!倒茶!”

於當歸一臉嚴肅,半點兒也不肯馬虎。

三下五除二便給石敬德下了令,一說話眼睛都要瞪出來了,怎麽也不像在開玩笑。

石敬德瞧著,心裏一陣虛,不過也沒什麽法子。

話是自己說出來的,難道這會兒還能打退堂鼓不成?

怎麽說也是堂堂七尺男兒~~~

於是石敬德很快便倒了一杯茶來,跟人家學武,喝杯茶並不算什麽。

“跪下!”

於當歸又是一聲,石敬德方知於當歸是認真的。

心下一凜,覺得這是給自己開了一條大道,石敬德自沒有那般不識趣。

便是能請多少個護衛都好,能時時刻刻保護八寶兒的,除了她自己,第二就是自己了。

沒什麽好猶豫的,將茶舉過頭頂,便嘭嘭磕了三個響頭。

於當歸瞧他識趣,當真也沒多做為難。

“你去尋些木頭來,在院子裏排出個梅花陣來。”

扔下一句話,於當歸便當起甩手師傅來。

石敬德雖然不知什麽是梅花陣,然而需要木頭的自是當務之急。

也不多問,直接帶著板車出門去了。

於當歸見他雖然開始錯愕不已,在他一係列的威逼之下,卻沒有半分反抗的意思,也不由暗暗點頭。

有這份隱忍的心性,也不見得就不能大器晚成。

實話說,看著石敬德這樣子他的確是有點著急。

現在這樣也好,雖然是陰差陽錯,然而將錯就錯,說不定能有意外的收獲呢?

如此想了一番,點點頭,於當歸便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別說,那樣子還真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模樣。

八寶兒不過是想孕期健個身,倒是在這小院子裏刮起一陣清新運動風潮。

就連大富也沒能閑著。

原因無他,既是想要運動,想要健身,這小院子是不行了。

幹脆,八寶兒出資,將旁邊那破敗的院子也買了來,開始讓人圈圍牆。

這事兒也簡單,不過是圍牆,工錢給的足,很快活兒就幹完了。

大大的院子,就那麽幾間房子,看著也的確不太好看。

不過一屋子都是講究實用的人,對這些倒是沒什麽要求。

眾人忙忙碌碌的時候兒,期盼已久的穗兒終於來了。

同來的還有大富的婆娘,兩人成親這麽久,總不好再叫人寡婦兒,怎麽也得叫上一聲大富嬸子。

“老爺,夫人。”

許是知道自己做得不好了,還沒等穗兒說話,大富家的便趕忙搶在前頭兒了。

“你怎麽來了?”

大富也看出問題來了,人家旁人可不是都沒來,房子就這麽幾間,哪裏就有她住的?

“我這不是想你嗎?你一走走這麽多天,也不回家看我,怎麽你不回家,還不許我來了?”

兩人的碎碎念,被眾人聽得一清二楚,全都憋著笑呢!

“孩子呢?”

大富也是尷尬,又覺臉上無光。

“在家呢!幾個孩子天天瘋玩兒,人家眼裏哪裏裝得下我這個娘?一天到晚跟奶娘玩兒得好。誒,我說,你還有心跟我提孩子!人家柱子家的又懷上了!哎呀,你個死老頭子,一點兒也不知道心急~~~”

“說什麽呢,說什麽呢這是?這大庭廣眾之下的~~~”

這一席話說出來,大富的臉都不知往哪裏放了。

八寶兒捂著嘴,終是笑出聲來。

大富家的,這才抬起頭來望向眾人,見一個個都憋著笑,方覺尷尬。

倒是大富躲在後邊不吭聲了。

“見笑,見笑......嗬嗬,嗬嗬......”

說著大富家的還一邊兒將躲在身後的大富往前拽,不過,這也是徒勞無功罷了。

並沒有什麽顯著效果......

“哈哈,大富嬸子,不用擔心,這邊地方雖然小了些,但住下你還是不成問題的。”

八寶兒揶揄笑了幾聲,倒是讓大富家的連頭都低下了。

見她這樣,八寶兒不好再笑她,“好了,大富叔,趕緊領著大富嬸子安置東西吧。”

“來就來了,來了不是正好?家裏連個做飯的人都沒有,這下大富嬸子過來了,可不是把咱們都解救出來了?”

石敬德也跟著解圍,自然他說得也是實話。

“老爺客氣了,當不起。”

大富家的趕緊作揖。

石敬德便不說話了,倒是穗兒見這事兒好容易了了,心裏剛剛舒坦了些,這會兒又哪裏容得下他們在這兒囉嗦。

“快得了,這一路窮山惡水兒的,還沒喝口水,就客套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不是一家人,倒像是哪裏來的遠房親戚來逃難來了。”

穗兒一邊兒說,便穿過眾人直奔屋兒裏去了。